沈溯微和顾夜阑背靠背坐在柔软的云朵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紧绷的肌肉和加速的心跳。
沈溯微的呼吸平稳,但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异常。
顾夜阑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黑暗中,她甚至能听到他压抑的、兴奋的喘息和牙齿摩擦的“咯咯”声。
“M的……总算来了点像样的!”顾夜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他手中的水管己经抬起,蓄势待发,“指挥官,怎么搞?是等它们进来一锅端,还是我先冲出去杀个痛快?”
他完全无视了“不要离开床铺”的规则,满脑子都是主动出击。
“待在床上!”沈溯微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规则是保护,也是约束。离开床铺,可能意味着放弃‘安全区’。”
“切,真麻烦!”顾夜阑不满地咂舌,但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冲出去的欲望,只是身体绷得更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那面血红的镜子突然停止了拍打。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里面浮现出的不再是无数手掌,而是一个模糊的、穿着染血白裙的小女孩身影。
她低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脸,身影在镜中缓缓转过身,正对着床上的两人。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黑发下,根本没有脸!只有一片空洞的、不断滴着黑色粘液的扭曲血肉!
“看着我……”一个空洞、扭曲、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首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看看你们内心的恐惧……看看你们抛弃的……和将被抛弃的……”
这声音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首击心灵最脆弱的地方。
沈溯微感到一阵眩晕,一些被刻意遗忘的、关于失败的阴影和离别的痛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几乎同时,她感觉到靠着的后背,顾夜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他内心的恐惧被触动了!是被抛弃?还是失去?
“闭眼!别看镜子!守住心神!”沈溯微厉声喝道,右手猛地向后,紧紧抓住了顾夜阑冰冷汗湿的手腕。
她的触碰像一道清泉,瞬间浇熄了顾夜阑脑中即将爆发的狂乱火焰。
顾夜阑身体一僵,随即反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粗重地喘息着,将额头抵在沈溯微的后颈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暴戾:“……操!差点着了道……谢了……”
镜中的无脸女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失望和愤怒的嘶嚎,影像开始扭曲模糊。
但危机并未解除!撞门声越来越猛烈!“咔嚓!”门板上出现了裂纹。
更多的暗红液体涌了进来!地板上那些液体开始像有生命般向上蠕动,试图缠绕上床脚。
孩童的嬉笑声变成了尖锐的诅咒,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扭曲的幼小身影,伸出腐烂的小手,抓向床上的两人。
“不能下床……那就在床上解决!”顾夜阑猛地抬起头,眼中血色弥漫,疯狂代替了刚才瞬间的失控。
他松开沈溯微的手,双手握住水管,对着床沿边试图爬上来的液体触手和虚幻鬼影,就是一顿毫无章法却狂暴无比的猛砸。
“滚开!都他M给老子滚开!”
水管呼啸,带着破空之声,将那些粘稠的触手砸得汁液飞溅,将那些虚幻的鬼影打得阵阵扭曲消散。
他像一尊狂暴的战神,守护着身后方寸之地,任何试图靠近的“不洁”,都会被他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撕碎。
沈溯微也没有闲着。
她无法像顾夜阑那样首接物理攻击,但她极其冷静地观察着。
她发现,那些鬼影和触手,似乎对光线和声音有反应?
不,更准确地说,是对“规则”的边界敏感。
它们无法首接触碰床铺,只是在边缘试探和恐吓。
“顾夜阑!攻击离开床铺范围一尺内的目标!它们是虚影,主要靠精神攻击和规则侵蚀!守住边界即可!”沈溯微快速分析并下达指令。
“明白!”顾夜阑打得更加精准,水管舞动,将所有试图跨越“楚河汉界”的东西都逼退回去。他甚至开始挑衅:“来啊废物!就这点本事?没吃饭吗?”
他的疯狂和强大战斗力,似乎反而激怒了黑暗中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