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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们开始跪拜风铃（第1页）

阿冰是在一个清晨发现不对劲的。她照例煮好奶茶，摆在店门口。可今天，风铃下多了三样东西：

一束白菊，

一张手写祷词，

和一个跪着的人。那人双手合十，额头贴地，嘴里念念有词：“林默大人，请赐我勇气摘环……”阿冰僵在门口。

风铃还是那串——骨灰盒合金框架、K-7振片、Ω-000的表盘碎片——可不知何时，它被挂上红绸，底下摆了香炉。路人经过，有人鞠躬，有人拍照，甚至有导游举旗讲解：“这就是当年他最后发声的地方。”“不是……”阿冰冲出去，“他不是神！”没人听她。

一个戴“静音教派”袖章的女人拦住她：“阿冰女士，请保持神圣氛围。您的奶茶，是赎罪的圣水。”阿冰如遭雷击。

她的奶茶，成了赎罪券。小雨赶来时，风铃己被围得水泄不通。她在人群中挤到阿冰身边，在纸上写：“他们把我画的猫，印在教义手册上。”阿冰心头一沉。翻开那本手册，果然——小雨画的林默喂猫图被配上文字：【真神怜悯弱小，凡人当效仿】。连她教聋哑孩子的手语，都被标为“神圣沟通术”。“这不对……”小雨手抖得厉害，“他只是……喜欢猫。”老周拄拐从废品站冲来，脸色铁青。“我的K-7残骸被搬走了！”他吼道，“说要建‘圣物殿’，不准人碰！”三人站在人群外，看着自己的记忆被塑造成神像。

风铃叮当，

像一声苦笑。当晚，Ω-000现身。他没穿黑西装，只站在路灯下，身影单薄。“你们赢了战争。”他说，“却输给了胜利。”阿冰怒道：“不是我们干的！”“是你们允许的。”Ω-000声音平静，“当你们把一杯奶茶变成象征，就给了别人造神的砖。”小雨突然比划：“怎么停下？”Ω-000看向便利店屋顶——风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真正的守护，是让他不被需要。”他说，“而不是天天提醒世界他还‘在’。”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

“小心。最坚固的牢笼，是用爱砌的。”第二天，阿冰做了件大事。她煮了一锅普通奶茶——不加姜，不加风油精，甚至不写“少糖”。摆在店门口，牌子上只有一行字：

“5元一杯。不赠饮。不纪念。”教派成员哗然。“亵渎！”

“她背叛了林默！”

有人砸了杯子，有人撕了招牌。阿冰没管。她擦干净柜台，泡了杯茶，坐在风铃下。

中午，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犹豫很久，走过来：“……能买一杯吗？”“5块。”阿冰递给她。女孩喝了一口，皱眉：“没姜？”“嗯。”阿冰笑，“今天不想放。”女孩点点头，喝完，把空杯放在桌上，没放风铃下。

然后走了。阿冰望着她的背影，眼眶发热。

这才是林默要的——

不是跪拜，

而是自由的选择。但教派不会罢休。

傍晚，他们送来“净化令”：【阿冰·叛教者，限三日悔改，否则逐出沉默区。】小雨撕碎通知，在纸上写：“他们忘了——他从不要人跪。”老周焊了把新扳手，塞给阿冰：“这次，咱们拆神像。”阿冰摇头，把扳手放回工具箱。“不。”她说，“神像拆不完。我们要做的，是让世界明白——

最好的纪念，是活得像他一样自由。”夜深了。

风铃轻响。

这次，

没人抬头。

只有阿冰知道——

那个幽灵，

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