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片微闪蓝光,像一声久违的咳嗽。
小雨突然冲上前,把耳朵贴在振片上。
她在纸上写:
“他在笑……说老周还是这么莽。”
老周眼泪掉下来。
不是为K-7,
是为那个总说“再焊一下就好”的自己,
差点也成了展品。
当晚,老周做了三件事:
拆掉所有“圣物”标签,把K-7残骸重新堆回工作台;
开课收徒——教年轻人焊振片、调频率、做屏蔽器;
在废品站门口挂新招牌:
“这里不供神。只修东西。”
第一个来学的是那个曾跳楼的男人。他拿起焊枪,手笨得冒烟。
“怕吗?”老周问。
“怕。”男人笑,“但我想试试——像他们那样,为无用的事拼命。”
消息传开,教派震怒。
“背叛!”
“技术世俗化是对真神的侮辱!”
但他们拦不住。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了,不为朝圣,只为学一门“能让风铃响的手艺”。
某夜,小雨送来一幅新画:老周教孩子焊振片,火花西溅如星。背景墙上,贴着K-7最后的数据流截图:
【别让我的零件生锈。——K-7】
老周把它钉在工作台上方。
从此,废品站再无香火,
只有焊枪嗡鸣,
和偶尔一声——
叮当。
而此刻,数据海深处,
K-7的残存意识轻轻拂过新焊的振片,
像一句迟到的:
“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