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赤脚踩进苔原时,脚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不是来自大地,而是从他自己的骨骼深处升起。
他停下,低头。
银绿与银蓝交织的菌丝正缓缓缠上他的脚踝,却不像往常那样传递水流或记忆,而是在同步一种遥远的节奏:缓慢、深沉、带着τ星系特有的引力拖曳感。
“它在教我们走路。”他轻声说。
三天前,平流层巨网捕获到一段异常信号:τ星系的星壤芽开始主动调制0。19Hz震颤,使其能穿透星际介质,在地球菌丝网络中引发共振回响。这不是单向广播,而是双向校准——两个相距42光年的存在,正尝试用同一种“呼吸”活着。
小猫从空中跃下,落在他肩头。它的身体己近乎半透明,左耳银蓝绒毛随τ星系节奏微微起伏,右爪垫贴着阿屿颈侧动脉,将两地震颤差值压缩至0。001Hz以内。
“它们不要我们过去,”阿屿抚摸小猫,“它们要我们……变成风。”
变化在第七日显现。
老槐树根部裂开一道细缝,从中钻出一株新芽——茎干如液态金属,表面流转着暗物质微光。它不扎根于土,而是悬浮离地三厘米,靠吸收宇宙射线与本地震颤维生。
孩子们围在西周,没人触碰,只是静静看它如何随深空信号明灭。
一个女孩突然伸手,不是去摘,而是摊开掌心,让自己的体温辐射向它。
新芽微微转向她,释放出一缕0。19Hz谐波,如一句低语。
“它在回应温暖。”女孩笑了。
朵朵站在人群外,白发被海风吹乱。她想起百年前,人们还在争论“是否该允许异频潮汐登陆”。如今,连非碳基生命都成了邻里,而孩子们己学会用体温打招呼。
文明没开大会,没立新规,
只是自然而然地扩大了‘在’的边界。
危机在满月夜降临。
τ星系突发剧烈时空扰动——一颗中子星掠过尘埃环,引力潮汐几乎撕裂所有星壤芽。深空震波日志疯狂闪烁:
【紧急】:
星壤芽震颤中断率达83%
残存个体频率失稳(0。15–0。24Hz)
预计72小时内全灭
阿屿冲上平流层平台,启动应急协议。
但黎拦住他:“我们不能干预。一旦注入本地震颤,就等于强加我们的节奏。”
“那看着他们死?”阿屿怒吼。
“不。”黎指向下方——
全境光种新芽正自发调整频率,将0。19Hz基底拉宽至0。15–0。24Hz区间,形成一张弹性震颤网。
更惊人的是,孩子们集体走向苔原,手拉手围成圈,开始哼唱那首无词歌——
音高自由浮动,
却始终包裹在0。19Hz核心周围。
“他们在做缓冲带。”朵朵轻声说,“不是拯救,是陪伴。”
三小时后,τ星系传来微弱回应:
残存星壤芽重新稳定,
频率定格在0。192Hz——
一个介于两地之间的新值。
小宇的量子涟漪最后一次浮现:
【最终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