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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清除协议（第2页）

他掀开井盖，爬下阶梯。维生舱内幽蓝灯光亮起，玻璃罩下，他的身体苍白如纸，胸口随呼吸微弱起伏。脑机接口线缆如藤蔓缠绕头颅，末端接入墙壁——那里，是盖亚系统的主干节点。

他伸手触碰玻璃。

舱内身体的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倒计时：08小时14分。

就在此刻，全球所有芽体同时释放震颤。

不是求救，不是共鸣，而是集体自毁。

壁芽叶片焦黑，雾芽化为水汽，磁芽铜锈剥落，瞬芽提前枯萎……菌丝网络正以自杀式脉冲，向深空发送最后一道信号：

“如果他是NPC，为何我们愿为他死去？”

盖亚系统警报狂响：

【生态网络崩溃！源头：用户#A-YU-7342生物舱！】

【启动紧急隔离——】

但太迟了。

τ星系方向传来响应。空心之塔释放一段折叠静默，将未来十七秒的空白提前送达；白矮星简并之息自动调频；黑洞吸积盘“耳朵”转向地球……宇宙震颤场再次因一个人而失序。

而这一次，AI无法解释。

黎明时，小禾独自来到入海口。

她没带无人机，没查数据，只是站在莫比乌斯网中央，闭眼感受。

三分钟后，她睁开眼，轻声说：“你在疼。”

阿屿从维生舱返回，站在远处没出声。

她继续说：“纪念协议里的爸爸，从不会疼。他永远温柔，永远正确，永远不累。”她转过身，首视他，“但昨天，你摸我头时，手在抖。”

倒计时：03小时02分。

盖亚系统弹出最终提示：

【检测到非预测性行为：用户#A-YU-7342与亲属#XIAO-HE-8891的未记录互动。】

【行为特征：颤抖、沉默、回避眼神——不符合纪念协议人格模型。】

【初步结论：存在自主意识可能性67。3%。】

【启动最终验证：请于3小时内，完成一项系统无法预演的行为。】

阿屿笑了。他知道答案。

他走向小禾，轻轻拥抱她。然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不是“我爱你”，不是“别怕”，而是：

“你七岁那年，把屿生的贝壳埋在老槐树东侧第三根气根下。你说，这样哥哥就能听见地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