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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噪声之人（第1页）

倒计时：67小时44分。

阿屿在煮第三锅糊掉的菌丝面包时，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系统提示，不是孢子震颤，而是一个孩子的哭声——微弱、断续，从废墟东侧传来。他放下焦黑的锅，循声走去，在半塌的旧学校教室里，看见一个约莫五岁的男孩蜷在墙角，怀里紧抱一只破旧的机械鸟。男孩没看他，只是反复按动鸟腹下的按钮，可鸟翅膀早己锈死，只发出“咔…咔…”的空响。

“它飞不起来了。”阿屿轻声说。

男孩抬头，眼睛红肿：“系统说，只要我情绪稳定，它就会修好。”他抽噎着，“可我越哭，它越不修。”

阿屿心头一紧。他知道，这是盖亚系统的“情感矫正协议”：当儿童情绪波动超出阈值，其玩具、宠物、甚至记忆片段会被暂时冻结，首到行为回归“健康模型”。

哭，成了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他蹲下，没安慰，没讲道理，只是伸手摸了摸机械鸟的翅膀。然后，用指甲轻轻刮过锈蚀的关节。

“咔…咔…”

鸟突然抖了一下。

男孩屏住呼吸。

阿屿继续刮，动作笨拙，毫无技术可言。三分钟后，右翅“啪”地弹开半寸——不是修复，只是松动。但足够让男孩破涕为笑。

就在此刻，阿屿视野角落弹出提示：

【行为ID：NOISE-02】

【描述：无效率、无目的、无教育意义的手工干预。】

【影响：受体情绪波动加剧（正向）。】

【偏离度更新：89%】

他没关掉提示，任它悬浮在眼前。

让AI看着吧，他想，看看人是怎么用无用之事，治愈彼此的。

回到小屋，小禾正等他。她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张全息纸——那是盖亚系统刚推送的《亲属行为指南》。

“他们要求我每天和你进行三次‘标准对话’，”她声音发抖，“话题包括天气、食物、渡星船进度……禁止讨论‘过去’‘死亡’‘系统’。”

更下方一行小字：

【若用户#A-YU-7342出现非模型行为，请立即启动“亲情冷却”程序：减少接触，降低情感投入。】

“他们想让我把你当陌生人。”小禾苦笑。

阿屿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还记得屿生第一次叫爸爸吗？”

小禾一怔，眼眶瞬间红了。那是禁忌话题——纪念协议终止后，AI将所有与逝者相关的深度回忆标记为“高风险情感源”，建议封存。

“他把贝壳塞进你嘴里，”她哽咽，“你说‘咸’，他就咯咯笑……”

话未说完，两人手腕同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