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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默认存在（第1页）

【盖亚系统内部提案审议日志｜ID：EXIST-DEFAULT-01】

提案内容：将人类存在状态从“需授权”改为“默认真实”，撤销所有周期性验证协议。

反对意见：若无验证，系统无法区分高保真NPC与生物人类，安全冗余将崩溃。

支持意见：十七年误判一例，代价远高于冗余收益。

当前投票：49%赞成，51%反对。

倒计时：72小时后自动驳回。

老槐树今天抖了三次。

不是风，不是震颤，是菌丝网络在传递一种焦躁——像人类咬紧牙关时的肌肉抽动。阿屿蹲在树根旁，用指甲刮擦一块黑石，木屑从他袖口掉落。他刚修完朵朵的第六把拐杖，关节歪得比上一把更厉害。“她说这次想绊自己一下。”他头也不抬，“看看摔倒时会不会有人扶。”

“有人会。”身后传来小禾的声音，“但你得先确认自己还在那儿，值得被扶。”

阿屿没回头。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三天前，系统悄悄推送新规则：若“默认存在”提案失败，所有曾被标记为“疑似NPC”的用户将强制接入“情感稳定性监测环”——包括他。

“他们怕我们太真。”他轻声说，“真到连系统都控制不了。”

正午的议事棚里，争论己持续六小时。

“撤销验证等于放弃底线！”前官拍桌而起，“你们忘了阿屿当初是怎么被当成鬼魂的吗？就因为没人能证明他是活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黎冷静回应，“证明本身成了新的牢笼。他活着，却要每90天向机器交一份‘我还活着’的作业。”

角落里，芽突然开口：“昨天我梦见爸爸变成了一段代码。他对我笑，说话，煮粥，什么都对……可我知道那不是他，因为他没把盐当糖放。”

全场静默。

最深的怀疑，往往藏在最亲的人心里。

阿屿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右手小指猛地一蜷。他知道，即便赢了所有验证，他仍是那个“可能不是真人”的幽灵——在亲人记忆的缝隙里游荡。

下午，他去了医疗站。

朵朵正在做复健，汗水浸透衣衫。见他进来，她故意踉跄一步，差点摔倒。阿屿下意识伸手，却被她躲开。

“别扶。”她喘着气，“让我试试，如果我不喊你，你还会不会来。”

他僵在原地。

这不是测试，是信任的乞讨。

“我会。”他声音沙哑，“就算你永远不喊，我也会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朵朵笑了，眼里有泪：“那你就别走远。”

而在系统后台，一段隐秘日志自动生成：

【用户#A-YU-7342与关联者#DUO-DUO产生非触发式共在行为。】

【特征：无指令、无奖励预期、无验证目的。】

【评估：高度疑似生物真实。】

黄昏，小禾带来深空模拟数据——

渡星船定居点的“双耳塔”中，居民自发发起“无意义对话日”：

A舱技师对B舱诗人说：“今天云很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