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仿若金色的纱幔,轻柔且小心翼翼地透过病房那洁净无瑕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洒落在陈立的脸上。
阳光像是一位技艺精湛的画师,细腻地勾勒出他那轮廓分明且线条锋利的下颚线,为他原本略显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宛如为一幅灰暗的画作添上了一抹温暖的亮色。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清爽的晨风,缓缓钻入鼻腔,那股刺鼻又熟悉的味道,仿佛在提醒着这里是与病魔、伤痛抗争的战场。
陈立的睫毛微微颤动时,阳光正沿着ICU病房的百叶窗,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爬行,在蓝白条纹被单上烙下金黄的栅格,恰似时光留下的斑驳印记。
他试图抬起右手,却惊觉指尖连着七八条监测线,那些细细的线如同无形的束缚,限制着他的行动。
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像是被惊扰的小鸟,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打破了病房里原本的静谧。
与此同时,一声惊喜到近乎尖叫的呼喊瞬间打破了病房的宁静:“医生,医生,我儿子醒了。”
呼喊之人正是陈立的母亲姜雪,她身着一袭简约的米色连衣裙,那柔软的面料贴合着她的身形,整个人散发着文雅的气质,仿佛是从一幅古典画作中走出来的佳人。
然而此刻,她的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与激动,那眼神如同在黑暗中寻觅许久终于看到曙光的旅人,熠熠生辉。
陈立望着母亲浮肿的眼袋,那深深的眼袋像是岁月留下的沉重痕迹,喉结滚动时扯动脖颈的留置针,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开来,那是身体伤痛的余韵。
陈立缓缓张开干燥起皮的嘴唇,用沙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说道:“妈,我没事。”
他的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安抚力量,仿佛在告诉母亲,所有的苦难都己过去。
这时,主治医师的橡胶鞋底摩擦着瓷砖地面,“嚓嚓”声由远及近,那声音仿佛是希望的脚步声。
冰凉的额镜贴上眉心时,陈立看见医生白大褂领口别着的金色钢笔——笔帽处刻着“B市第三医院援鄂医疗队纪念”。
这小小的钢笔,承载着一段光荣而艰辛的过往,也让陈立对眼前的医生多了几分敬意。“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医师的听诊器划过陈立胸口,不锈钢触感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今天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医生的话语,如同春日里的惊雷,带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姜雪听到这话,她攥着病历本的手指突然松开,像是握住的是一颗紧张的心,此刻终于可以放下。
纸张散落的瞬间,窗外的麻雀惊飞而起,它们扑腾着翅膀,似在为这好消息欢呼。
她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珍珠项链的搭扣滑到后背,在晨光中晃成一点颤动的银星。
她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微微一颤,泪水瞬间从那疲惫却满含爱意的眼睛里夺眶而出。
她佯装嗔怪,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自己什么本事不清楚吗,打不过不会跑。”
那语气里,满是对儿子的心疼与责备。
陈立看着母亲,努力从那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轻声说道:“这不没事吗,妈。”
他的笑容里,带着对母亲的安慰,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姜雪一听,气呼呼地说道:“你都昏迷了4天了,还没事。”
说着,泪水流得更凶了,肩膀微微耸动,尽显一位母亲的心疼与后怕。
那颤抖的肩膀,仿佛在诉说着这西天来她内心的煎熬与担忧。
陈立试图抬起自己插满针管的右臂,想要为母亲拭去泪水,可刚一用力,便因无力而无奈地放了下来。
那只手臂,承载着伤痛,也承载着他对母亲的爱。
这时,姜雪连忙收住眼泪,关心地问道:“饿不饿,儿子,我去给你买点包子。”
话还没等陈立回应,姜雪就抓起帆布包快步走去,包上的琉璃挂坠撞在门框,碎成三瓣坠地。
她浑然不觉地冲进走廊,高跟鞋的回声惊醒了整层楼的日光灯。
那急切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对儿子深深的关怀之上,仿佛她此刻的世界里,只有为儿子买包子这一件事最为重要。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调侃的“贱兮兮”声音从陈立旁边的床位传出:“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