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那惨绿色的应急灯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像死人。
虽然他们本来就和死人差不多。
广播里的警报声还在回荡,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但我听到了别的声音。
那是从隧道深处传来的。
不是鬼哭狼嚎,而是引擎的轰鸣,还有重金属音乐的鼓点。
那种节奏,狂躁,混乱,像是要把人的心脏锤爆。
身边的两个女高中生已经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那是写在记忆里的恐惧。
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空壳来说,“百鬼”就是天敌。
……
“砰!”
一声巨响。
车厢中部的玻璃窗炸开了。
碎片飞溅,划破了几个上班族的脸。
鲜血流出来,滴在白衬衫上,像盛开的梅花。
但他们没跑。
甚至连擦都不擦一下。
他们只是依然抓着吊环,身体随着车厢的震动摇晃,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仿佛只要假装没看见,灾难就不存在。
这就是“平然”的极致。
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要维持那份虚假的体面。
一只穿着铆钉皮靴的脚踩在窗框上。
紧接着,一个人影跳了进来。
……
那是个女人。
或者说,是个色彩斑斓的怪物。
头发染成了亮粉色,爆炸式地竖在头顶。
皮肤涂得黝黑,眼影却是白色的,嘴唇也是惨白。
典型的“黑曼巴”辣妹妆容。
身上穿着豹纹的小背心,下面是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裙。
腿上套着松松垮垮的白色堆堆袜,脚下是一双厚底松糕鞋。
手里挥舞着一根粉红色的棒球棍,上面缠满了带刺的铁丝。
“吵……吵死了……”
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叫,声音嘶哑。
这哪里是什么鬼。
这就是一群出了bug的空壳。
生前可能是涩谷的辣妹,或者是暴走族的太妹。
死后程序错乱,把破坏当成了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