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几分钟后,谢添天陪父亲从二楼书房下来。
谢父身上穿着藏蓝色居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坐在主位,看了眼狼吞虎咽的谢添天:“今天不忙?”
“还好。”谢添天放下筷子,擦擦嘴,抬手给爸妈各盛了一碗汤。
他很喜欢吃妈妈做的辣子鸡和毛血旺,又麻又辣,吃得他嘴唇发烫。
……
饭后,阿姨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谢母端了水果放在客厅茶几上,谢父抿了口茶,像是随后提起:“听说你在负责最近那几起舆论闹得很火热的案子?”
拿叉子扎水果的谢添天手顿了顿,“嗯。”
“前几天你爷爷还在家的时,你们局长来家里坐。”谢父忽然开口:“提到你们那个案子。”
谢添天抬头,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到家人耳朵里。“已经有了点眉头了。”
谢父“嗯”了一声,“这件案子牵扯太广,你查案过程中要谨慎点。你年轻,很多人盯着。”
这话是一个为官多年的父亲给儿子的提醒,谢添天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父亲知道他在这起案子中遇到了阻力,甚至父亲有极大可能知道是谁在暗中作梗。
谢母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说起她的合作方,家中的女儿从国外回来,学的艺术管理专业,办了个艺术展。
谢添天对此没什么太大兴趣,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应付妈妈,心里却十分明白,这是一轮新的、由父母引荐、组织的,“相识”。
离开时,谢母让阿姨给他装了一盒点心,有状似无意地提起:“刚让阿姨给你车里放了两箱水果,市里特供的,很新鲜。你自己住,要营养均衡,别老是吃外卖,不健康的。”
谢添天知道那不会是普通的水果,就像他知道,父亲刚才喝茶的那套家具,只是看似普通。
他发动车子驶离那条安静的胡同。后视镜里,老宅门口的灯光在月夜里越来越暗,像一只模糊的眼睛。
谢添天响起父亲那句:“很多人盯着。”,轻轻踩下油门,拨打了母亲的手机号。
车子在黑夜里前行,谢添天沉声问:“爸妈,如果我要做一件影响很多人的事情,你们……”
“天天。”谢父慈祥温柔地声音传来:“只要你决定好了,你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吧。谢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雪花在车灯前狂乱地飞舞,仿佛要将一些痕迹都掩盖起来。
夜晚,谢添天推开浴室的门,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出来。
卧室只开了盏落地灯,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线。
他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烧滚落,印在肩头。
目光不自觉飘向床头柜,那是一个老式的木制相框,边缘有些掉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