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抽出一本,借着微光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错综复杂的收支。
在他眼里,这些枯燥的数字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个跳动的音符,组成了一曲宏大的交响乐。
“这里少了一笔。。。。。。”
“这里多了一笔。。。。。。”
“这里。。。。。。有人在做假账!”
钱有德的眼睛越来越亮,手中的算盘不知何时已经拨得飞起。
啪啪啪啪!
清脆的算盘声,在死寂的账房里回荡,如同密集的雨点。
他不是在受罚。
他是在享受一场饕餮盛宴。
。。。。。。
夜幕降临。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林子印包下了整个二层,摆了整整三桌酒席。
二十八名新科官员,拖着疲惫的身躯,陆陆续续赶来。
鲁大山手上全是铁锈和血口子;田小麦裤腿上全是泥巴;钱有德满脸灰尘,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一个个狼狈不堪。
林子印看着这群“残兵败将”,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各部的老顽固们下手挺狠啊!
这就对了!
“来来来,都坐!”
林子印举起酒杯,满脸“同情”。
“我知道,大家今天都受委屈了。”
“那些当官的看不起咱们,给咱们穿小鞋,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叹了口气,语气悲凉:
“这官场啊,太黑。咱们这些老实人,玩不转的。”
“今晚这顿酒,就算是我给大家。。。。。。接风洗尘。”
其实他想说的是“散伙饭”。
喝完这顿,大家就赶紧辞官回家吧,别在这儿受罪了。
“大人!”
鲁大山突然站了起来,举起酒杯,眼眶通红。
“俺今天。。。。。。确实受气了。”
林子印心中暗喜:快说你要辞职!
“但是!”鲁大山话锋一转,声音哽咽,“俺看到那架浑天仪,那么好的东西,就那么烂在那儿,俺心疼啊!”
“俺发誓,一定要把它修好!让那些看不起俺们工匠的人看看,啥叫手艺!”
林子印:“?”
紧接着,田小麦也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