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在克劳德先生坐下前占住位子,把琴凳当成罗马人的餐椅——能躺着吃饭的那种。“你得先帮我捡起教鞭。”
克劳德先生跪地去找。教鞭的位子刁钻的很,在琴凳的中央嘲笑他。“你能起来下吗?”这个角度,他得匍匐去够。
“不能。我太累了,躺会才有力气起来。”她拍拍自己的腿,“换个位子会轻松点。”
的确。长的那边好够些。
“麻利点!”罗莎蒙德催促了声,踢了下最近的琴凳。
“没见过比你更讨厌的人。”克劳德先生由衷地希望琴凳上的讨厌鬼是个男人,他乐意让那张漂亮的脸狠狠挂彩。但转念一想,罗莎蒙德要是男人,也一定是高大的男人。她长于乡野,性转后打两个自己不带喘。
“你昨天不是这副嘴脸。”罗莎蒙德揉着与膝盖平行的棕色脑袋,手法跟揉精心打理的贵妇犬毫无二致。“讨厌我还这么听话。”
克劳德先生握紧鞭柄,用力到手背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要用这个东西狠狠抽她。
克劳德先生恶狠狠地筹谋着。
像是为嘲笑他的痴心妄想,膝盖居然在地毯上打滑,毫无防备的克劳德先生撞上琴凳,埋进柔软的地毯里。震飞的绒絮刮着鼻腔,克劳德先生疯狂咳嗽。
“别动。”罗莎蒙德捧起变得皱巴巴的脸,吹去他脸上的绒絮。“好了。”吹完她还轻轻擦了下克劳德先生的脸。“捡个教鞭都如此费劲,您在绅士们的俱乐部里怎么混啊!”
她从克劳德先生的手里抠出被体温加热的教鞭。
“坐。”教鞭拍了下琴凳的空位。
克劳德先生咽了口空气,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
“你藏着满腹心事。”罗莎蒙德双手搁膝,姿态端庄。克劳德先生又爱又怕的教鞭搭在灰调的裙上,像藏在叶里的玫瑰的刺。
“你该换身鲜艳的衣服。”克劳德先生牛头不对马嘴地喃了句?
罗莎蒙德蹙起了眉。
他不自在地咳嗽了声,装得轻描淡写:“拉瓦洛先生虔诚得太久,不懂要送年轻人什么,更不懂去温柔对待心爱的人。”
他压住想逃的羞耻感,棕色的眼睛热得发红,灼烧身边的蓝眼睛:“我比他好。”
“别发抖啊!”罗莎蒙德撩开挡住棕眼睛的头发,轻松灭掉对方的火,“你是想表现得比他好,比他强。”她反问道,“不怕吗?你和拉瓦洛先生的关系没好到不怕他的报复?而且跟你有啥好处?”撩发的手转而摩擦他的下巴,“你确实比拉瓦洛先生会疼人些。昨晚的惊喜我很喜欢,比玫瑰花好看的多。”
克劳德先生忍不住亲吻了她。没等他加深这个吻,洛丽娜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我睡过头了。”
小姑娘忙得忘摘丝绸睡帽,揉着眼问脑袋后退的父亲:“您和杜洛瓦小姐(罗莎蒙德)聊什么呢?”她看向老师,恍然大悟,“您也想学钢琴?”
“对。”罗莎蒙德意味深长道,“我很乐意教你父亲。”她用教鞭拍了下克劳德先生的手,“让你父亲体验我的严厉。”
被拍的手背酥酥麻麻的,克劳德先生聚拢被羞耻感搅碎的理智,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