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双眼,目光穿过数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韩长生和李虎的身上。
全场寂静。
朱成站起身,一步踏出,竟直接从百丈高台凌空虚度,缓缓落在了三人面前。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李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糟糕,是不是俺刚才嗓门太大,这老头要来找麻烦?”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朱成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韩长生,深深地作了一揖。
“道友方才所言‘大道三千,无分对错’,令朱某茅塞顿开。”朱成神色恭敬,全无大儒的架子,“朱某困于‘秩序’这一执念数十年,始终无法寸进,今日听君一席话,方知是自己着相了。若无个人之‘争’,何来家国之‘进’?受教了。”
韩长生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微微点头:“你这一身浩然正气,倒是纯粹。”
李虎看傻了眼。这大人物不但不生气,还给祖师爷行礼?
他看着朱成那一身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来,对着朱成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朱先生!俺叫李虎,是个粗人。刚才俺说了您的坏话,您别见怪。俺觉得您那一身气派太厉害了,既威风又讲道理。俺想跟您学那个什么儒道,您收俺当徒弟吧!”
李虎说得真心实意。他觉得修仙虽然厉害,但这种能动动嘴皮子就让几万人信服的本事,好像更适合他这种喜欢只会种田的大老粗。
朱成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虎,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伸出手,在李虎的头顶轻轻抚摸了一下。
“!—”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柱从李虎天灵盖冲天而起,虽然微弱,但却异常坚韧,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色煞气。
朱成收回手,摇了摇头。
李虎心凉了半截,以为自己被嫌弃了:“先生是嫌俺笨?还是嫌俺出身不好?”
“非也。”朱成苦笑道,看了一眼旁边的韩长生,“这位小兄弟天资卓绝,更是拥有罕见的‘赤子之心’。能在听我讲道之时,凭本能察觉到‘理’之漏洞,并敢于质疑,这份悟性,朱某生平仅见。”
“我不收你,是因为我不配当你的师父。”
“啊?”李虎彻底懵了。我不配?您可是大儒啊!
朱成神色严肃:“我的道,是守成之道。而你的道,带着一股子打破枷锁的锐气。若是跟我学,只会磨灭了你的天性,那是暴殄天物。”
“你若是真心想学儒道,去‘圣儒天宫’吧。”
“圣儒天宫?”韩长生目光一闪。
“正是。”朱成指着北方天际,“那是天下儒修的圣地,那里包罗万象,不仅有守成之儒,亦有变革之儒,甚至有以武入儒的霸道一脉。那里,才更适合你寻找属于自己的道。”
李虎站起身,有些茫然地看向韩长生。
韩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朱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这圣儒天宫,我们倒是非去不可了。”
李虎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从一个普通人到修仙者,再到如今被大儒评价为“天赋异禀”,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大门,正在一扇扇轰然洞开。
“多谢先生指点!”李虎再次重重一拜。
朱成微笑着点头,随即看向韩长生,眼中带着一丝深意:“道友既然要去天宫,近日恰逢天宫十年一度的‘问心局’开启,或许,那里会有道友感兴趣的东西。”
“哦?问心局?”韩长生笑了笑,“那便借先生吉言了。”
三人告别朱成,转身融入了繁华的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