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院长办公室,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
它藏在医院地下三层的深处,一座废弃的旧锅炉房改造而成的密室。当萧潇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首先闻到的不是消毒水或福尔马林,而是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铜臭味。
房间很大,但异常空旷。墙壁被刷成毫无生气的米白色,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亮了房间中央唯一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罐。
罐子里,浸泡着一颗心脏。
不是人类的心脏。它足有脸盆大小,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肉质,但肉质上又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铜绿色的金属瘤块,像锈蚀的硬币镶嵌在血肉里。心脏在罐子中缓慢跳动,每搏动一次,就从瘤块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在营养液中扩散,如墨滴入水。
罐子下方连接着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管道,向上延伸,穿透天花板,像是整座医院的“血管系统”。
教授就站在玻璃罐前。
他己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像个优雅的学者。但萧潇能看见——在“破妄真眼”的视野里,教授的身体里没有内脏,只有一团蠕动的、暗金色的能量体,正通过一根脐带般的导管,与罐子里的心脏相连。
“欢迎,萧潇同学。”教授转身,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或者说,应该叫你……同行?”
他张开双臂,像在展示一件伟大的艺术品:“看,这就是圣玛利亚综合医院的‘心脏’——‘贪婪之种’。从建院第一天起,它就埋在这里,吸收每一分‘过度医疗’的回扣,每一瓶‘高价药’的利润,每一张‘虚假病历’的保险金……”
教授的手指轻抚玻璃罐壁,眼中流露出痴迷:“六十七年,它孕育了这座医院,也让这座医院孕育了它。它让医生为了绩效开不该开的刀,让护士为了奖金多扎几针,让药房进假药,让设备科吃回扣……完美的共生关系,不是吗?”
萧潇握紧了手中的铁盒。
“所以刘小慧的死,也是‘贪婪之种’的养料?”
“当然。”教授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场事故,医院赔了三十万,但保险赔付了一百五十万。医药公司为了封口,又给了陈明德五十万回扣。监护仪厂家为了避免丑闻,免费更换了全院设备——你算算,一条九岁女孩的命,带来了多少‘收益’?”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财务报表。
黄毛在后面听得浑身发抖,林婉捂着嘴,几乎要吐出来。
萧潇却异常冷静:“猎犬小队,也是‘贪婪之种’的一部分?”
“我们?不不不。”教授笑了,“我们是……园丁。负责修剪‘贪婪之种’的枝叶,让它长得更健康。比如你——你的重生记忆,你的玄门术法,你的特殊空间……这些都是极好的‘肥料’。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把你知道的末日情报、诡异规则、玄门传承都‘贡献’出来,我可以让你成为‘贪婪之种’的‘副心脏’,获得永恒的力量和……”
“然后变成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萧潇打断他。
教授的笑容淡了些:“萧潇同学,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在对抗什么?是某个人?某个组织?不——你对抗的是人性本身。贪婪、自私、恐惧……这些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东西。诡异游戏只是把它们放大、具现化了而己。”
他指了指玻璃罐:“‘贪婪之种’不会死,因为只要人类还存在,贪婪就永远存在。你毁掉这一颗,还有无数颗在其他医院、其他学校、其他任何有利益交换的地方发芽。”
“那就一颗颗毁掉。”萧潇向前一步,“从这一颗开始。”
教授叹了口气。
“可惜。”
他的手,按在了玻璃罐上。
“那就让你看看,‘贪婪’的真正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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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罐碎裂了。
不是物理性的破裂,而是像融化般,玻璃壁变成粘稠的液体流淌下来,露出里面那颗巨大的心脏。心脏脱离容器后,开始疯狂膨胀、变形!
暗红色的肉质撕裂,铜绿色的瘤块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令人作呕的结构——那是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残缺的肢体、腐烂的内脏、还有闪闪发光的珠宝、金条、钞票碎片……混合而成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不断蠕动、重组,时而变成一堆纠缠的手臂,时而变成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口,时而变成一座由病历堆砌的塔楼。
房间的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