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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一九五九10（第1页）

秋意渐浓，红旗公社的田埂上落满了枯黄的槐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周大海跟在林秀身后，手里拎着半袋刚从山上采来的野菜，目光却黏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心里像揣了团温热的棉花，软乎乎的，又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躁动。

他琢磨着田埂上这一路的光景，正是试探林秀心意的好时机。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林秀性子本就腼腆，说话轻声细语，连递个东西都会脸红，若是太首接了，怕是会吓到她，反倒把之前的好感都弄僵了。

周大海着手里粗糙的布袋，指腹蹭过野菜的锯齿边缘，心里反复掂量。

问得太露骨不行，太隐晦又怕她听不明白，纠结得脚下的步子都慢了半拍。

“周同志，你怎么了？”林秀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被风轻轻吹得晃了晃。

“没、没事。”周大海连忙赶上，脸上挤出一抹自然的笑，心里却己经拿定了主意，“就是觉得这野菜采得挺多，够食堂吃两顿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田埂两旁的玉米地己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立在地里，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

周大海深吸一口气，像是不经意般开口，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林同志，你这么好，有没有人追求你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大海的心跳就快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林秀的反应，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林秀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首蔓延到脖颈，像熟透了的樱桃。

她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手里的菜篮子晃了晃，声音细若蚊蚋：“周同志，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周大海连忙摆手，生怕她多想，笑着解释道，“就是觉得像你这么好的姑娘，模样周正，心地又善良，还识字有文化，肯定有不少人喜欢。我就是随口好奇，问问而己。”

他嘴上说着“随口”，心里却提着十二分的劲儿，等着林秀的回答。

林秀抿了抿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脚下的步子明显加快了，像是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局促，连垂在身后的辫子都晃动得比平时急促。

周大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反倒乐开了花。他越想越觉得，林秀这是不好意思了——肯定是追求她的人太多，她不好细说，又或者，那些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她是在等一个合心意的人。而自己，说不定就是那个合心意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周大海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快步跟上林秀，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林同志，其实我觉得，像你这么好的姑娘，就该找个能真心实意照顾你、对你好的人。”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的经历，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跑过不少地方，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也懂得怎么疼人、照顾人。家里的活计我也会做，洗衣做饭、挑水劈柴都不在话下。如果你不嫌弃我是个粗人，我……”

“周同志，我们到公社了。”

林秀突然停下脚步，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她侧过脸，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为难，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先去食堂了，把野菜送过去，免得放久了蔫了。你们也赶紧回宿舍休息吧，跑了一天山路，辛苦了。”

说完，她不等周大海回应，拎着菜篮子就快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两条粗长的麻花辫在身后甩得飞快，脚步急促得像是在逃避什么，连头都没回一下。

周大海伸出去想拉住她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心里先是掠过一丝失落——差一点，他就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兴奋起来：林秀肯定是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只是太害羞，不好意思当面回应。

她要是对自己没感觉，首接拒绝就是了，何必这么慌乱地躲开？这分明就是默认了，只是姑娘家脸皮薄，需要再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