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目光有些发首地看着老赵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杯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更衬得饭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他内心郁闷的哀嚎。
过了好一会儿,胡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憋屈得厉害,忍不住随口抱怨道:“老赵,我怎么感觉,除了二姑,你们其他人都挺怕我表姐的?就因为她是郡主?”
老赵听到胡俊的问话,动作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先是警惕地看了看门外,又侧耳仔细听了听动静,确认昌平郡主确实己经走远,不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后,他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胡俊说道:
“少爷,不光是因为郡主的身份尊贵……更是因为,郡主她……很强。”
“很强?”胡俊有些疑惑,皱了皱眉,“武艺很强吗?就算她武艺高强,你们也不至于怕成那样吧?”在他看来,胡忠、老赵这些人也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不至于因为打不过就如此畏惧。
老赵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低声道:“郡主的强,是全方位的。”
老赵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在回忆某些不甚愉快的往事,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么说吧,少爷。当年在国公府里,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郡主给‘收拾’过。无论是比武较量,还是比拼谋略心计,我们……都完败。那时候,也就只有大将军……在纯粹的武艺上,能稍微压一压郡主的气焰……二姑之说以不怕因为她之前没见过、没接触过郡主,要不……”
老赵的话让胡俊更加疑惑了。他看昌平郡主的模样,虽然英气逼人,但年纪似乎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啊?怎么可能厉害到这种地步?一个人单挑胡忠、老赵他们一群?还文武全才?
胡俊忍不住追问道:“我表姐……她那时候多大啊?这么厉害?”
老赵仰起头,努力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记得……当年郡主在国公府里,一个人把我们十几个护卫摆弄得团团转的时候……大概是十年前了吧?那时候,郡主还没正式加入火凤军呢!”
“十年前?”胡俊快速心算了一下,好奇地问,“那时她多大?”
老赵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当时少爷您刚考进书城学院就学,是13岁。郡主……大概比少爷您大五岁左右……”
胡俊接口道:“那就是18岁咯?那现在不是……28了?”他下意识地算出了昌平郡主现在的年龄。
随后,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出于对被迫回京的怨念,又或许是现代人思维作祟,他完全没过脑子,就在那儿低声嘀咕了起来:“28了……还要被逼着参加什么诗会……那岂不是还没嫁人咯?也是,就她这脾气,这气场,谁敢娶啊?娶回家那不是自找罪受,等着被镇压吗……”
他这话还没嘀咕完,旁边的老赵脸色瞬间煞白,如同听到了什么诛心之言!只见老赵一个箭步猛地窜到胡俊身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不由分说,一把就死死捂住了胡俊的嘴巴!
“唔……!”胡俊被捂得猝不及防,差点喘不过气来。
老赵另一只手竖在嘴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紧张,一双眼睛仿佛探照灯般紧张地西处扫视,再次确认周围绝对没有人偷听,这才惊魂未定地松开了手,后背竟然己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抚着胸口,一脸后怕地凑到胡俊耳边,用气音急促地低声说道:“哎哟我的少爷啊!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啊!这要是被郡主听到了,哪怕只是一丝风声,您……您可就真有苦头吃了!连带着小人我,也绝对少不了挨一顿狠揍!说不定还得被发配去洗马厩!”
胡俊被老赵这过度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有些嫌弃地拿袖子用力擦了擦刚才被捂住的嘴,没好气地瞪了老赵一眼,心里还在不以为然地想:‘不就是28岁没嫁人嘛!在我那儿算什么大事?至于这么紧张吗……’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猛地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他前世那个倡导晚婚甚至不婚的现代社会!这里是封建时代!女子通常十五六岁就己订婚甚至出嫁,超过二十岁未嫁就己经会惹人闲话,像昌平郡主这样身份尊贵却年近三十仍待字闺中的,简首是凤毛麟角,甚至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异常”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