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世南一路冷着脸,脚步匆匆地走出县衙大门,没有片刻停留,径首跨上之前留在门口的骏马,调转马头就朝着城外而去。
很快,钟世南就来到了城外的官道上。这时,一道身影从路旁的树林里策马而出,与他并肩而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陈家坞被昌平郡主抓住的秦阳。
秦阳策马来到钟世南身边,先是转头朝着县城城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确认没人跟来,然后才转头对钟世南笑着问道:“老大,事情办得如何?”
钟世南脸上原本阴沉的冷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变回了平日里那副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用一种轻松愉悦的语气说道:“以你老大我的演技,这点小事还能办不成?谈妥了,三万两,五天后交钱。”
旁边的秦阳闻言,立刻对着钟世南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钦佩。
钟世南看到后,笑着骂道:“你小子上次的演技也不错,没露什么破绽。”
秦阳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老大是谁。”
“别得意得太早。”钟世南收敛了笑容,语气严肃了几分,“我估计昌平郡主当时可能己经起疑了。”
秦阳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解地问道:“不能吧?我事后反复复盘了好几遍,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破绽啊。”
钟世南眯起双眼,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天空中刺眼的太阳,抬手挡了挡光线,说道:“我只是怀疑。而且,你用镜片反光引人注意,这本身就是一个破绽。”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道:“以后行事还是多加点小心为好。现在你就去通知兄弟们,多准备些铜钱和碎银,那些带有标记的银子,全都给我挑出来,别被人看出端倪。昌平郡主和那个胡俊,都不是好骗的角色。”
秦阳闻言,连忙点头应是,随后调转马头,策马朝着另一个方向奔了出去。
这时,钟世南勒住马缰,驻马原地,转身回望了一眼己经变得很远的桐山县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自言自语地说道:“胡杰,欠你的那个人情,我今日算是还在你堂弟胡俊身上了。”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犹豫,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策马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钟世南离开后,黄毅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犹豫着不知是该坐下,还是继续站着听昌平郡主询问。
昌平郡主眼皮微抬,扫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缓和:“行了,都是自己人,坐吧。”
随后转头看向胡俊,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你现在可以高兴得蹦跶了。”
胡俊闻言先是一愣,下意识瞥了眼局促地在一旁坐着的黄毅,又对上昌平郡主含笑点头认可的目光。胡俊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嘴角高高翘了起来,紧接着猛地跳起身,右手攥紧拳头向前一伸,又用力往回一拉,像极了某种奇怪的鼓劲姿势,大声喊道:“喔耶!这下总算不用为钱发愁了,我那点私房钱也能好好存着了!”
黄毅看到胡俊这副模样,眼角猛地挑了挑,眼中满是惊愕,显然没料到这位许久不见的学弟会做出如此有失身份的举动。
昌平郡主也斜睨了胡俊一眼,声音清冽,含着些许盘问的意思:“这两年在外头混,你都干了些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怪动作,都是从哪学来的?”话音刚落,胡忠便推门重新回到了小院。
昌平郡主头也不回,语气笃定地问:“送走了?”
胡忠躬身点头,语气敬畏:“钟大人黑着脸翻身上马,一鞭子抽得马疾驰出城了。”昌平郡主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转回头又看向胡俊,眼神有些锐利:“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很缺钱?”
胡俊的兴奋劲还没过去,立马凑到昌平郡主跟前诉苦:“表姐啊,我怎么能不缺钱呢?我就一个小小的桐山县令,俸禄就那么点,还要养着胡忠和老赵。而且国公府那边一分钱补贴都没给,我不得自己想办法弄点钱花呀?”
昌平郡主闻言,眼神一沉,看向胡忠,语气里带着几分问责:“你没跟他说?”
胡俊一头雾水,顺着昌平郡主的目光转头看向胡忠。胡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两声,避开了他的视线。胡俊又转回头,满脸疑惑地追问昌平郡主:“什么意思?难道我其实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