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雨之握着簪子,试探性地刺进去了几分,意在警告林雪融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林雪融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硬是生生挨着这簪子的力道,捡起了原本系在她身上的腰带。
“我警告过你,不要乱动。”
蒋雨之见他对自己的警告置若罔闻,随即毫不留情地刺深了几分,血腥味顿时弥散在空气当中。
林雪融却是强撑着一口气,细致妥帖地把蒋雨之凌乱的衣衫整理好,最后还贴心地帮她系紧了腰带。
“夜里凉,衣服穿好,我们再说话。”林雪融言语当中的关心溢于言表。
蒋雨之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人并没有打算和萧策安一起对自己下手,甚至临时反水,在暗中帮自己度过了这次难关,也刚好印证了他与自己说的那句——今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把自己救出来。
她手中簪子未动,既没有再往林雪融的血肉里面扎,但也没有放松任何警惕把它收回到自己手中。
那支簪子依旧抵在林雪融脖间。
“把解药交出来。”蒋雨之冷冰冰地命令道。
林雪融闻言,把带着她身体残温的手指缩了回来,缓缓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我提前服了解药,所以能撑着一直不昏迷,但是蒋娘子你呢?”
蒋雨之眸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好在她现下蒙着眼巾,无法让人察觉到她体内存在的异样。
“我没有闲工夫与你聊些有的没的,赶紧把解药交出来。”蒋雨之恶狠狠道,但是下手却没有似方才那般果断决绝。
“若我不想给你,只想萧策远死呢?”林雪融语气森森,仿佛想让萧策远死的念头,已经盘旋在心头已久。
“还有他何德何能,值得你为了一副解药,亲手把自己送入虎口?”
蒋雨之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言语当中的不满,以及藏在这抱怨声底下的关心与疼惜。
“我劝你最好把解药交出来,林斐,林公子。”
蒋雨之刻意把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揭开了自己早就知道林斐和雪公子是同一人的事实。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林雪融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般大惊失色,语气稀松平常,仿佛早已有了身份被揭穿的心理准备。
“但蒋娘子要是拿此作为交换条件,并非明智之举,不若今日让林某好好教下蒋娘子,如何能成功地拿捏他人的命脉,让其为你所用。”
林雪融说话的间隙,把着蒋雨之的手,将她抵在自己脖间的簪子,强硬地拽到了萧策安的身侧。
“林斐!”蒋雨之惊惧出声,没料到林雪融被自己戳破身份后,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也不知道这样病弱的人,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能把自己的手生拉硬拽出这么远的距离,还能顺手把自己眼上蒙着的眼巾顺手扯了下来。
同样的,她也不知这人用了什么方式,把明明还在沉睡当中的萧策安一下子弄醒了过来,把她与他之间的二人对峙,变成了在场三个人的对峙。
萧策安幽幽醒转过来,睁眼看到的便是一脸冷清的蒋雨之,接着他莫名地感到自己脖间发凉,顺势看了下去,一把银白色的簪子正豁然抵在自己脖间血管的位置。
而他这么多年来的伙伴,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床边的位置,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一个女人威胁。
“你这个女人,在对孤做什么?!”
萧策安尝试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此刻的他只能浑身酸软地躺在原地,由着蒋雨之威胁着他的性命。
“太子殿下还没看出来么,是咱们两个设局不成,反倒是着了这个小娘子的道。”
蒋雨之正想找个看似合理的借口,让萧策安把解药交出来,没想到林雪融却是先于她开了口。
萧策安觑了一眼林雪融,见他人整个人也一动不动,脖子上也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迹,便下意识认为他也被蒋雨之给下药放倒了。
两个大男人本想联手对一个弱不经风的小娘子下手,但却被人家小娘子一通反杀,萧策安自觉面上无光,不由地冲着林雪融一通发泄。
“你也是个废物,见着孤被人放倒了,居然还要冲上前来,给她送第二个人头!”
林雪融倒是没有萧策安那般生气,轻笑道:
“情急中乱了分寸,太子殿下还请见谅,既然你我均被人威胁,不若听听蒋娘子究竟如何才肯放手?”
林雪融眼眸淡淡,在萧策安的注视之中,最终轻轻落在了蒋雨之的身上。
他向来不受人威胁,亦没有人有资格来威胁他。
但如果是蒋雨之想要,他可以为她创造出一次与萧策安谈判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