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卫临舟最不喜这种无用客套话,直截了当道:“寒暄可以免了,雪公子有话直说。”
即使眼上蒙着东西,也挡不住卫临舟那一身凛然的气质,论谁在夜中见到这么一个罗刹般的人物,都不免得要心惊肉跳上几分。
可林雪融的阴寒程度,简直是和他不相上下,他的脸本就没什么血色,现在轻蔑地勾了下唇,更像是从阴司地狱里爬出的无常。
卫临舟该不会以为,自己听不出来他言语当中的急切吧?
怎么,耽误他和蒋雨之的好事了?
可他就是故意的又能如何呢?
“蒋雨之这两日,从倚翠楼挖了些人出去,是打算和萧策远做些什么?”
既然不想寒暄,那他也没必要继续维持假象,直接问出了自己在意的问题。
“她打算做成衣的买卖,所以花重金找了几个面容身段能入眼的,给她当活招牌。”
卫临舟没有具体问过蒋雨之此举的目的,但找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就像当初她和你,在不醉居做的事情?”
闻言卫临舟身形一顿,不知林雪融为何会忽然提起这件事,一个猜想慢慢在他心里破土而出。
“雪公子想问的,究竟是萧策远的动向,还是蒋雨之的?”卫临舟出言试探道。
林雪融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嗤笑一声,“我为太子做事,着重打听的自然是睿王萧策远的动向。”
“不过。”林雪融话锋一转,又补充道:“这蒋雨之三番两次,配合萧策远坏了太子的谋划,我多问了几句,卫公子难道有什么疑问么?”
“他们两个已经断了关系。”卫临舟斩钉截铁道,“而且有我在,二人日后也不会有任何关联,想来卫某对雪公子也无甚大用了。”
“断了关系?”林雪融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就如此确定?”
“她当着萧策远的面亲口说出的话,我也是亲耳听见的,你若不信,可以让太子殿下亲自问一问睿王。”
林雪融那里一时间没了动静,卫临舟也不打算继续在这脂粉窟耗费时间,继而开口道:
“我尚未拿雪公子的赏钱,这条消息便算是我赠送的,这太子和睿王两个人的浑水,我和雨之也不会再参与进去,日后雪公子还是不要再暗地里联系我了。”
卫临舟说完这句话后,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从这间压抑的房间内走了出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倒像是没有被蒙上眼睛一般,林雪融也没阻拦,仿佛不甚在意这笔尚未开始就已经胎死腹中的交易。
卫临舟直到走到了下一层,才停下来自己的步子,把自己眼上的布巾扯下,扔在了地上。
楼上那间房依旧黑成一团,似是有茶盏之类的东西,被人不小心打碎了,发出了细小的动静。
卫临舟抬起头,冷冷地盯了一眼,方才离开了倚翠楼。
屋内的林雪融则一直站在原地,血液顺着他的掌心,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砸在地毯上瞬间被无声淹没。
“本想做渔人看鹬蚌相争,却是。。。”
林雪融恨得面容扭曲,但随即想到了蒋雨之那夜挑弄烛芯的模样,他的脸上又挂起了一抹惨笑。
“但谁又说得准,这关系说断就能断呢,萧策远,你可千万要死灰复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