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远负气跑出了云裳阁,往京兆尹大牢方向的路上走着,被傍晚的凉风一吹,脑袋顿时清醒了几分。
现在贸然过去,无异于自寻死路,不仅救不出来蒋雨之不说,自己也要暴露行踪。
思来想去一番,萧策远背着装着剧毒木雕的包裹,颓然地回到了自己经营的浴堂。
刚一踏进门槛,便听着堂内小二和客人闲聊。
“张掌柜、张夫人,之前都只见您们两个人来,这次怎么多带了个娇娘子?”
那被小二称呼的张掌柜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显然不想与小二多费唇舌,浪费时间。
可那张夫人却是拉着身旁那年轻女子的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她似是无处发泄自己压抑的情绪,听到店小二主动询问,竟如倒豆子一般,把个中缘由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我是个命苦的,上了岁数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从小千宠万爱地拉扯大,哪曾想这个糊涂的,长大后竟闹出了人命官司!”
“我们老张家就这一个独苗,想着他秋后就要问斩了,却一点香火都没留下,这不才物色了个年轻姑娘,收拾一番后送到牢内,让官差通融通融。”
被牵着手的年轻姑娘现下衣裳穿得略有些寒酸,与这里的辉煌气派简直是格格不入,一看就是临时起意把人买来的。
这位姓张的掌柜似是觉得面上无光,呵斥着自家夫人:“这么多人你说这些做什么,还嫌我们张家丢脸丢得不够么?!”
听到呵斥声,这位张夫人抽抽搭搭地把眼泪收了回去。
张掌柜见着自家夫人不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催促道:
“赶紧带着人到厢房内梳洗一番,今日大牢内当值的官差是我朋友,上下我都打点好了,可别误了时辰!”
张夫人这才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带着那年轻小娘子上了二楼。
“造孽啊。。。摊上这么个不孝儿,当着是造孽啊。。。”张掌柜候在大堂,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自己家门不幸。
旁听了整个过程的萧策远,趁着还没被人发现自己偷听,也赶紧一溜烟地上了二楼。
进了厢房内,萧策远细细回想了一番方才的场景,一个不算是太馊的主意从自己脑中冒了出来。
*
仔细梳洗了一番,萧策远褪掉了从宫中带出来的下人衣裳,换上了件鲜艳明亮的浅桃色长衫。
在等身铜镜前照了照,又觉得这颜色实在是太过扎眼,他在最外面罩了个乌黑色的斗篷。
穿戴整齐后,萧策远赶紧背着包袱下了楼,先前那张姓一家人正好也收拾妥当,和店小二结算了账目。
同样收拾妥当的萧策远紧随其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好友麻烦你了。”
张大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背着人塞到了当值官差的手中。
那人眼角泛起皱纹,面上却是没什么笑意,故作严肃地把沉甸甸的布袋收到怀中。
“把这小娘子带进去后,让张公子在一个时辰之内速战速决。”
“好,我让那不成器的尽量快些,但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成的,往后一个月还得多叨扰。”
“凭着你我的交情,这点时间我还是能给令公子争取出来的。”官差拍了拍胸前鼓鼓囊囊的部分,是方才放置银两的地方。
张掌柜面露感激,赶紧带着身后的两个女子钻进地牢,去找自己那冤家儿子了。
那官差正打算背着人把怀里的布袋掏出来清点清点,背后突然传出来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