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他妈回来了。”李霄一屁股砸在破沙发上,疼得“嘶”地抽了口冷气——膝盖的伤口在逃跑时被碎石磨得更欢实,裤腿跟血痂黏成一团,动一下就像有人拿钝刀子割肉。他刚想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填填肚子,口袋里突然炸出一阵“滴滴滴”的尖叫,跟生锈的铁皮被指甲刮过似的,刺得人耳膜发麻,差点把饼干抖掉。
“啥玩意儿在叫魂?”苏晴手里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里面的绷带和消毒水滚出来,像群慌张的小虫子。她蹲下去捡时,头发垂下来遮住脸,露出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那是下午为了帮李霄挡向日葵花粉,被喷到的地方,现在正痒得厉害,像有只小蚂蚁在上面跳踢踏舞。
李霄手忙脚乱地掏出个巴掌大的铁疙瘩,那是上次在废弃研究所捡的辐射检测仪,外壳裂得像道闪电,屏幕上的数字正疯狂蹦迪,红色警报灯闪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辐、辐射检测仪!”他的声音都劈叉了,指着屏幕结结巴巴,“你看!都飙到500毫西弗了!安全值才0。5!这他妈超标一千倍!再待下去,咱们仨怕不是要变成会发光的荧光棒,晚上走夜路都能自带照明效果!”
苏晴凑过去一看,脸“唰”地白了,比地下室墙角的霉斑还白,嘴唇哆嗦着:“不、不会是坏了吧?早上测还只有1。2……”她伸手想去碰,被黑爷一蹄子拍开,手背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别他妈乱碰!”黑爷的脸比平时黑了三个色号,平时总眯着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鼻子飞快地抽动,跟闻着肉骨头的狗似的,“这玩意儿没坏!你们闻没闻到?空气里有股甜兮兮的怪味,跟上次我在辐射泄漏点闻见的一个德性,像烂苹果混着铁锈,闻多了能把隔夜饭吐出来。上次老子就闻了这味儿,结果拉了三天肚子,差点把肠子都拉出来!”
李霄和苏晴使劲嗅了嗅,果然闻到那股腻人的甜味,钻进鼻孔就不肯走,熏得头晕乎乎的,像喝了三斤劣质白酒。“那、那咋办?”李霄手里的检测仪差点被捏碎,指节发白,“辐射这么高,再待下去咱们会不会掉头发?我可不想变成秃瓢,上次刀疤脸还笑我头发多,跟个蒲公英似的一吹就飘。”
苏晴也急得眼圈发红,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快嵌进肉里了:“是不是跟今天刀疤脸他们打斗有关?他们开的那辆破卡车,后面好像拉着个铁罐子,当时还滋滋冒白烟,像个漏了气的煤气罐。”
“不好说。”黑爷用蹄子在地上踱来踱去,蹄子敲在水泥地上“咚咚”响,像在打鼓,“这片区以前是工业区,底下埋着不少化工厂的烂管道,保不齐哪个老古董今天被震裂了。也有可能是远处飘来的辐射云——最近这风跟抽风似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它突然停下,眼神亮得吓人,“不管是啥原因,必须找到源头,或者弄台靠谱的检测仪。再在这儿待着,咱们仨都得成‘夜光人’,晚上走路都不用点灯,能首接去当路灯,还是节能款的,连电费都省了。”
“去哪找靠谱的?”李霄急得抓头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破沙发的弹簧上,“咱们手里就这台破的,屏幕都快花了,上次测个辐射值还把‘3’显示成‘8’,差点没把咱们骗进辐射区。”
“城西有个废弃的辐射监测站。”黑爷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上次跟变异松鼠抢坚果时路过,那牌子锈得只剩‘监测中心’西个字,铁门上还挂着把大锁,我用石头砸了三下才砸开条缝,看见里面堆着不少仪器,落的灰能埋住脚脖子,估计是个宝贝疙瘩窝。”
“腐蚀地带?”苏晴的脸更白了,声音发颤,“我听拾荒者说过那个地方,一片紫不拉几的苔藓,能把铁都啃出洞来。上次有个愣头青进去找宝贝,最后只找着只沾着碎骨头的鞋底子,连鞋带都被苔藓啃光了,想想都瘆人。”
“不去也得去!”黑爷用蹄子拍了拍李霄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进沙发里,“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你想变成掉头发的‘秃瓢李’,还是想让苏晴变成满脸疙瘩的‘麻子苏’?二选一,没得商量。”
“呸呸呸!”李霄赶紧打断它,“别他妈乌鸦嘴!去就去,谁怕谁!不过……”他偷偷看了眼苏晴,发现她正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几块压缩饼干用塑料袋包着,像块硬纸板;半瓶水的瓶盖拧得死紧,瓶身上还贴着张褪色的标签,写着“纯净水”;还有一卷绷带和那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刀柄缠着布条,是苏晴亲手缠的,据她说这样防滑,上次还救了李霄一命——当时他抓着匕首跟变异野狗对峙,要是没这布条,手早就滑得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