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穆青阳还要再劝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青阳,让他去吧。”
白柔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裙,风华绝代,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色。
她看着苏辰清那副一意孤行、非要见到柳洛洛才安心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却也有一丝了然。
“师娘!”
穆青阳和沈芷瑶连忙行礼。
白柔霜微微摆手,目光落在苏辰清身上:
“只有见了洛洛,方能安心。强行阻拦,于他养伤无益。”
“是,师娘。”
穆青阳见师娘发话,只得应下。
思过崖。
如其名,乃是一座孤悬的陡峭山崖。
此地灵气稀薄,终年刮着一种阴冷罡风。
风声呜咽,如泣如诉,刮在脸上身上,不仅冰寒刺骨,更仿佛能直接吹透丹田气海,带走热量,磨蚀灵力,令人从身体到灵魂都感到一种持续的、无法摆脱的痛苦与孤寂。
虚弱的苏辰清,顶着凛冽的厉风,艰难地踏上思过崖。
越是往崖顶走去,厉风越是猛烈,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终于,在崖顶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看到了那个受罚的身影。
只一眼,苏辰清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柳洛洛跪坐在冰冷的、被厉风吹得光滑如镜的黑石地面上。
她褪去了往日明媚的鹅黄劲装,换上了一身毫无纹饰的素白长裙,宽大的衣裙在凛冽的寒风中紧紧贴伏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肢和微微颤抖的肩背线条。
她那头总是利落别起的俏丽秀发,此刻完全散落下来,如墨如瀑,长及腰际,随着寒风疯狂舞动,几缕发丝黏在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凄楚。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长而密的睫毛上似乎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微微颤动着。
一双原本莹润如玉的手,此刻冻得通红,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跪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机与色彩的玉雕,任由那无情的强风一遍遍冲刷着她的身体和灵魂,散发着一种破碎的、令人心碎的冷艳与凄美。
这与苏辰清记忆中那个永远活力四射、笑靥如花的师姐,判若两人!
“师姐……”
苏辰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浓浓的心疼,踉跄着向前几步。
听到他的声音,那尊仿佛冰封的玉雕猛地一颤。
柳洛洛倏然抬起头。
那张苍白娇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愕与担忧,原本空洞凄美的眸子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失声道:
“辰清?!你……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你的身子还没好!快回去!这里寒风伤人,你不能待在这儿!”
她的声音因为受寒和焦急而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难掩其中的关切。
看到她这般模样还在担心自己,苏辰清心中更是酸涩难当。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不顾地面的冰冷和自身的虚弱,缓缓跪坐下来,与她平视,目光紧紧锁住她苍白憔悴的脸庞,声音低沉而难过:
“师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
柳洛洛避开他灼热的视线,重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所有情绪,只有那淡粉色的唇瓣微微翕动,吐出平静却令人心痛的话语:
“这是师姐我应该受到的惩罚。做错了事,险些害了最重要的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最重要的人”几个字,她说的极轻,却像重锤般敲在苏辰清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