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像一条蜿蜒的巨蟒,朝着下方倾斜延伸。手中荧光棒散发的幽绿光芒,仅仅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仿佛这微弱的光亮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石壁上那些古老的凿痕,以及偶尔出现、几近磨灭的荧光箭头,成了她唯一的路径指引,就像是远古留下的神秘符号,默默诉说着过去的故事。
空气愈发潮湿阴冷,那地缝暗河的轰鸣声,经过厚重岩层的层层过滤,变成了一种低沉、无处不在的嗡鸣,恰似大地正缓缓呼吸,每一次震动都似乎带着岁月的沧桑。
林暖暖挪动的脚步十分缓慢。左腿的麻木感仿佛有生命一般,正不断向下蔓延,每迈出一步,都像是拖着一块沉重无比的石头,艰难万分。肋骨处传来的刺痛随着呼吸一阵阵地袭来,就像有一把钝刀在她胸腔里缓慢而残忍地切割。背部的伤口在粗糙布料的不断摩擦下,火辣辣的疼痛愈发强烈。
然而,更糟糕的是,体内被“应急稳定剂”强行冻结的能量,开始出现细微的“冰裂”迹象。这并非那种来势汹汹的剧烈反噬,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缓慢渗透的僵冷和滞涩感,就像给她的思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霜,使得她的反应速度不断下降。
她心里明白,药物的效果正在慢慢衰减,那短暂给予她的安全感,正如同泡沫般逐渐消逝。这就好比火山被冰封的时间所剩不多,随时可能爆发。
她必须争分夺秒穿过这条通道。
按照地图的估算,她应该己经快要接近通道中段,那个标着骷髅符号的“回响淤积区”了。
此时,她的“场感”明显受到了干扰。原本相对清晰的岩石所传达出的“古老”“稳定”意念,此刻被一种黏稠得如同陈旧油脂的杂音所覆盖。这杂音中,混杂着数不清的细碎声音:低语、哭泣、愤怒的嘶吼、金属摩擦声、爆炸的回响……这些声音并非同时响起,而是像那卡带的劣质录音带,断断续续、重叠扭曲,充满了不和谐与痛苦,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这难道就是“回响”?是被污染的地脉能量中,残留下来的强烈意念碎片?还是历史创伤所留下的回音?
仅仅是感知到这些杂音,林暖暖就觉得一阵恶心,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正刺探着她意识的边缘。她赶忙收紧自己的“场”,就像在狂风中紧紧裹住破旧的衣衫,试图抵御这些侵蚀。
前方,通道似乎宽敞了些许。荧光棒那微弱的光照过去,只见通道两侧的岩壁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诡异的半透明胶质状物质。这物质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既像凝结的黑色蜂蜜,又似某种巨大生物干涸的黏液。胶质层的表面,偶尔会浮现出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像:一张瞬间闪现又消失的惊恐人脸,一只挥舞着的、断裂的手臂,一片燃烧着的建筑碎片……这些影像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噩梦片段,让人不寒而栗。
空气也变得滞重起来,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腐臭味,其中还混杂着电离空气的臭氧味,以及浓烈的悲伤、绝望情绪“场”,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绝望的深渊。
“回响淤积区”,到了。
地图上可是警告过:快速通过,别停留,千万不能激发能量。
林暖暖赶紧屏住呼吸,强忍着伤痛加快了脚步。她目不斜视,紧紧盯着前方通道的地面,竭力不去看两侧岩壁上那些诡异的胶质层和闪现的影像,更不敢去“倾听”那些愈发强烈、混乱的意念杂音。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当她踏入淤积区的核心地带,那些胶质层就像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开始缓慢地蠕动、流淌,表面浮现的影像变得愈发频繁、清晰,甚至还发出了声音。这些声音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意念碎片,而是首接传入她耳膜的、断断续续、扭曲的人声:
“不……不要过来……”(一个颤抖的女声,充满了恐惧)
“命令……必须执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男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妈妈……我好疼……”(孩童凄厉的哭喊,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痛苦)
“警报!能量过载!快撤——!”(夹杂着爆炸声的嘶吼,充满了紧张与急迫)
这些声音可不是幻听。她的“场感”清晰地捕捉到,是那些胶质物质在“播放”它们吸收储存的意念残响。而且,这些残响正在与周围环境中被污染的地脉能量产生某种共振,形成了实实在在的声波和微弱的精神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