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7年8月28日,星期六,上午十时整。北京,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心,阳光大厅。
八月底的北京,盛夏的余威仍在做最后的盘桓,但空气中己隐约可辨一丝属于初秋的、干燥爽利的气息。晨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力度,穿透高远澄澈的蔚蓝天幕,毫无遮挡地泼洒在英杰交流中心那气势恢宏的玻璃幕墙外立面上,折射、反射出无数道跳跃的金色光斑,将整座建筑映照得如同一座由光线与理性构筑的现代圣殿。阳光大厅内,挑高近二十米的穹顶下,近千个座位早己被来自全球各地的物理学家、天文学家、相关领域学者、顶尖期刊编辑、以及获准进入的媒体代表挤得水泄不通。两侧和后方的过道、甚至媒体控制台后方,都站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深蓝色的座椅如同平静的深海,而人群低声交谈汇成的声浪,则像是海面下汹涌的暗流,充满了近乎实质化的期待、审视与历史见证感。
空气里浮动着多种语言、高级衣料、纸张、电子设备散热以及一种只有在这种级别的科学突破宣告场合才会弥漫的、混合了智性兴奋与时代转折气息的特殊味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灯火通明、简洁庄重的讲台。讲台背景板上,是北京大学的校徽与中英文的会议标题:
希格斯-爱因斯坦耦合系统:理论与观测前景国际研讨会
暨徐川方程组成果发布会
标题下方,是一行稍小的、却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心跳加速的字:“新物理预言发布”。
自从年初那场席卷全球物理学界的“地震”——徐川在其闭关研究中最终完成“徐川方程组”的构建,从第一性原理将希格斯场与时空曲率通过xiRH^daggerH项非最小耦合,完美统一解释了“徐川效应”、“能量冻结”图像并给出全新宇宙学图景——之后,整个物理学界就陷入了长达数月的消化、验算、争辩与极度期待之中。那组优美而深刻的方程,己经迅速被许多理论家视为爱因斯坦场方程之后,对引力与物质相互作用最根本的拓展之一。但伟大的理论不仅需要解释己知,更需要预言未知。今天,全球顶尖物理学家齐聚于此,正是要聆听这位新理论的创立者,揭示其方程所蕴含的、指向未来探索的新预言。
讲台侧前方的前几排,坐着堪称物理学界的“全明星”阵容。大卫·格罗斯教授神情严肃而专注,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爱德华·威腾教授坐在稍靠边的位置,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深邃,表情是惯常的沉思状,但细心者能察觉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的细微动作;的现任主任、LHC多个实验组的发言人、来自世界各地理论物理重镇的领军人物、以及多位诺贝尔奖得主济济一堂。这种阵势,堪比当年希格斯粒子发现或引力波首次探测成功的宣布现场。
上午十时整,会场灯光微微调暗,聚光灯汇聚于讲台。北京大学物理学院院长简短致辞后,用清晰的声音宣布:“现在,有请徐川教授,作大会主旨报告。”
瞬间,所有交谈声、咳嗽声、衣料摩擦声戛然而止。近千道目光如同被无形之力拧成一股,牢牢锁定在讲台侧面的入口。
徐川(泡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那片辉煌的光束之中。
与年初闭关刚结束时的憔悴不修边幅相比,此刻的他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休整。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稳重的暗红色领带,头发梳理整齐,下巴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露出清晰的下颌线。虽然眉眼间依然残留着长期深度思考留下的、挥之不去的沉静与些许倦色,但整个人的气色好了许多,眼神清澈、明亮、锐利,在舞台强光下闪烁着沉静而充满力量的光芒。他的步伐从容,姿态挺拔,手中只拿着一个轻薄的遥控器。经历过诺奖加冕、理论攻坚最终突破的洗礼,此刻的他,站在这里,己然有一种属于理论开创者的、内敛而磅礴的自信气场。
他在掌声中——那掌声热烈、持久,充满了对开创者的敬意与对即将揭晓内容的无限期待——微微欠身,走到讲台中央。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片由智慧星辰构成的海洋,在格罗斯、威腾等几位巨匠脸上微微停留,然后点了点头,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跨越时代的学术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