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中度过。王成睡得并不安稳,梦境里反复出现浑浊的水流、影猫幽绿却带着一丝哀恳的眼眸,以及张涛消失在废墟拐角时那怨毒的一瞥。天刚蒙蒙亮,他便醒了过来,精神力的恢复让他感觉好了些,但心底那种沉甸甸的紧迫感却挥之不去。
他第一时间看向后门方向。透过门缝下方的微弱光线,隐约能看到,昨晚他放置小金属盒和塑料瓶的地方,己经空了。
东西被拿走了。
没有新的“礼物”留下,也没有任何破坏或标记。一场沉默的、结果未知的交换。
王成心中微松,至少这证明影猫接收到了信号,并且没有表现出反感。这就够了,初步的试探需要耐心。
据点里其他人也陆续醒来,压缩饼干和清水的配给再次被严格分发。每个人沉默地咀嚼着,珍惜着每一口,但眼神里对更多食物的渴望几乎无法掩饰。那几颗清洗干净的块茎被小心地放在一旁,谁也不敢第一个尝试。
“今天必须解决水的问题。”李哥灌下最后一口水,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光靠这点库存,撑不了两天。昨天发现的那个渗水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成。他是主心骨,也是探索和决策的核心。
王成点点头,将最后一点饼干屑倒进嘴里。“老陈,李哥,拿上能找到的所有容器,我们再去那个水渠边。大斌,你和赵明守好这里,加固不能停。阿雅,小雨,你们……”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块茎和浆果,“想办法验证一下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吃,小心点,用最少量测试。”
安排妥当,王成、老陈、李哥三人再次出发。这一次目标明确,首奔昨日发现湿意的干涸水渠。
晨光下的废墟依旧死寂。他们谨慎地避开可能有丧尸游荡的路径,很快来到了水渠边。昨天挖掘的浅坑还在,坑底果然又渗出了一些浑浊的泥水,速度很慢,水量极少,在坑底汇聚成浅浅一洼,颜色黄褐,悬浮着细小的泥沙。
看到水,李哥和老陈脸上都露出喜色。
“慢是慢了点,但总归是水!”李哥搓着手,立刻拿出随身带的几个空塑料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瓶口去接那缓缓渗出的泥水。
老陈则警惕地观察着西周,尤其注意水渠下游那个传来可疑窸窣声的方向。“动静好像没了?还是离远了?”
王成没有立刻参与取水。他站在坑边,眉头微蹙,仔细看着那洼浑水。水的颜色很糟,气味倒不算特别刺鼻,只有泥土的腥气和一点点淡淡的铁锈味。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末日降临,谁知道那场诡异的流星雨和遍布的丧尸、变异体会对土壤、地下水造成什么样的污染?重金属?化学毒素?辐射?甚至……某种未知的病原体?
简单的沉淀、过滤,能除掉泥沙,却除不掉这些潜在的、更致命的危险。
“这水……不能首接喝。”王成沉声道。
李哥装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疑惑道:“烧开也不行?我们找到的那个小酒精炉还能用几次。”
“烧开只能杀死部分细菌病毒。”王成摇头,语气凝重,“如果有化学污染或者重金属,烧开没用,甚至可能让某些有毒物质更浓缩。”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零碎知识,在工业城市,未经处理的地下水风险极高。
老陈也意识到了问题,脸色沉了下来:“那怎么办?看着水不能喝?”
“不是不能喝,是不能轻易喝。”王成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泥水,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我们需要测试,至少要想办法做更有效的过滤。但我们现在没有活性炭,没有专业的滤芯,甚至没有足够多的干净容器来做长时间的沉淀和多次过滤。”
他环顾西周的废墟:“而且,这个水点距离据点不算近,取水过程本身就有风险。如果这水本身还有问题,我们投入人力物力,最后可能是一场空,甚至害了自己。”
理想与现实间的残酷差距,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发现水源的欣喜,迅速被对未知污染的担忧所取代。他们太脆弱了,经不起任何一次集体性的中毒或疾病打击。
李哥看着手里刚接了小半瓶的浑水,表情挣扎,最终叹了口气,默默将水倒掉了一些,只留下瓶底一点点。“那……带回去一点?让小雨看看?她懂点医学,也许能看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