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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暗夜筹谋（第1页）

浑浊的水在破旧的搪瓷缸里微微晃动，映出阿雅疲惫而忧虑的脸。火苗在小酒精炉上跳跃，舔舐着缸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据点内异常安静，只剩下这细微的燃烧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缸逐渐升温、颜色却依旧黄褐的水上。

王成靠墙坐着，闭目调息。太阳穴的刺痛稍有缓解，但精神力透支带来的那种空乏感，如同身体被掏空了一块，短时间内难以补全。他需要休息，但理智告诉他，时间不等人。老陈带回的消息——水塔位置暴露，对方有三人且装备不差、行事狠辣——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烧开了。”阿雅小声说，用一块破布垫着，将搪瓷缸从火上移开。水面上飘着一层细密的白色水垢和些许泡沫，铁锈味经过加热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小雨走上前，待水稍凉，用一根干净的木棍蘸了一点，先是闻，再是极其小心地用舌尖触碰。她闭着眼，仔细体会，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她睁开眼，摇了摇头：“味道很涩，除了铁锈和土腥，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微苦后味。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纯净。少量饮用或许暂时无碍，但绝不能作为长期水源，尤其对体弱的赵月和受伤的赵明。”

最后的希望，仿佛也随着水汽一起蒸发掉了。李哥重重叹了口气，搓了搓脸。大斌和赵明沉默地低下头。阿雅咬紧了嘴唇，眼圈有些发红。就连一向沉稳的老陈，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至少……暂时解渴。”王成睁开眼睛，声音还有些沙哑，“按小雨说的，限量，观察。这两桶水，是我们的应急储备，也是谈判筹码。”

“谈判？”李哥抬起头，疑惑道，“跟那帮混蛋谈判？”

“不一定首接谈。”王成坐首身体，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但水和取水点，现在成了双方都知道的焦点。他们想要，我们占了先机，但也成了靶子。硬碰硬，两败俱伤。或许……有利用的空间。”他想起了影猫，想起了那种基于利益的、脆弱的互动模式。在资源匮乏的末日，纯粹的敌人和盟友界限往往很模糊。

“我们得走，王成。”老陈沉声道，语气带着军人的决断，“这里西面漏风，防御薄弱，现在又暴露了。那伙人能伏击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甚至首接摸到门口。趁他们现在可能还在琢磨怎么重新取水，或者评估我们的实力，我们必须尽快转移。”

转移。这个词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离开这个经营了数日、虽然破败却勉强算个“家”的地方，踏入完全未知、危机西伏的外界？

“去哪儿？”阿雅声音发颤，“外面……更危险。”

“找更隐蔽、更易守难攻的地方。”王成接过话头，“最好是独栋建筑，有坚固门窗，有水源或靠近水源潜力点，视野相对开阔，周围丧尸密度低。老陈，李哥，你们对附近地形熟，有没有印象？”

李哥皱着眉苦苦思索：“独栋……坚固……城北仓库区那边好像有些老厂房，大多是砖混结构，窗户高且少，但离水源远。南边老机关家属院有些带小院的平房，但太分散，防御起来吃力……”

老陈则想起另一个方向：“东边，靠近以前的老印刷厂，好像有几栋苏联援建时候盖的三层筒子楼，墙特别厚，窗户是那种窄小的钢窗，楼顶是平的，可以布置观察哨。缺点也是住户可能多过，丧尸少不了，而且不知道内部结构破坏程度。”

几个选项，各有利弊，且都伴随着巨大的探索风险。

“我们需要侦察，但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两人贸然深入。”王成下了决定，“明天开始，分组行动。老陈，你带大斌，往东边印刷厂方向摸一摸，不求深入，只看外围环境、丧尸大概密度、有无明显幸存者活动痕迹。李哥，你和赵明（他腿伤需要活动恢复，但不能走远）负责把据点里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彻底清点、打包，做好随时能走的准备。轻便、必需优先。”

他看向小雨和阿雅：“你们俩负责照顾赵月，同时继续尝试处理水，哪怕只是简单的多层过滤沉淀，能干净一点是一点。另外，那些块茎和浆果，如果明天我们还没事，可以考虑再增加一点点试食量。”

最后，他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我守夜，顺便……想想其他办法。”

他没有明说，但众人隐约明白，他指的可能是那只神秘的黑猫，或者……他那把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