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琴酒手里的药袋,但没多问。
实际上,昨天中原中也专门去问了一次红叶大姐。
那位穿着和服、举止优雅的女性干部听完他的描述,轻笑了一声:“那位‘黑泽老师’啊……中也,你知道他在里世界的绰号吗?”
“Gin。”尾崎红叶轻点掌心,“虽然这几年低调了些,但名头还在。是真正从血海里走出来的人。”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银发绿眼、气质冷冽的男人,终于把“数学教师”和“组织杀手”这两个身份在脑海里勉强重叠起来。
违和,但又奇异地合理。
“琴酒先生怎么来这儿了?”
“路过。”琴酒的回答很简单,他抬手指了指周围。
“反正现在外边一样乱,这里面现在最起码因为外边枪械紧张搞不到枪,小孩也多,能算一个正儿八经的武力值的人都少,还大部分被拖在战场上,不至于主动动手。”
中原中也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擂钵街的生存法则就是欺软怕硬,在武力真空期,这里反而比外面的交战区更安全,前提是你别露富,别示弱。
“那你呢?”琴酒忽然问,视线落在中原中也脸上,“为什么一直盯着这里?”
这个问题让中原中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瞬间的失神,像是透过眼前这片混乱的地方,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也许是过去,也许是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场景
中原中也下意识挺直脊背,抬手按了下胸口,不是心脏的位置,是压在胸前的帽子。
港口黑手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个人被带入组织,引荐他的前辈会送给对方一件信物。
中原中也是被太宰治“骗”进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把自己牵扯进来,或者为什么挑选了自己。
虽然说他当初是用“希望那群背叛自己的‘羊’成员不被牵连”为条件,被半胁迫地拉进了港口黑手党。
但是在森鸥外那套宣言下,他最终选择了效忠。也从不后悔,也不会背叛。
而他的“信物”,是太宰治送的。
一顶帽子。
款式很像兰堂准干部戴过的那种,黑帽,宽檐,做工精致。中也蛮喜欢的。
只是帽子内侧用极小的字写着一句话:
【中也は太宰の犬だ】(中也是太宰的狗)
字迹潦草,但确确实实是太宰治的笔迹。
中原中也当时气得差点把帽子撕了。
但最后,他还是戴着它,像是戴着一个恼火的证明,一个无法摆脱的关联,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他站在擂钵街的边缘,看着脚下这片混乱的洼地。
这里是他曾经带领“羊”活动过的地方。
那些……他的同伴,那些他曾经保护过、最终却选择抛弃他的少年少女,他们曾经在这片区域奔跑、抢夺、生存。
“羊”解散了,成员四散。中原中也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没什么。”
中原中也短促地应了一声,视线扫过脚下擂钵街坑洼的地面,没有看琴酒的眼睛。
“就是随便看看。”
说完,他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明显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