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活着……希望哥哥的病可以好。”
琴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芥川。
芥川龙之介站在那里。
十二岁的孩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小,黑发间那缕白发在风里轻轻晃动。脸颊有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破旧的外套沾满污渍。
那双总是空洞茫然的、被擂钵街居民称为“无心之犬”的眼睛,此刻却像有两簇幽暗的火在深处燃起。
不是希望的火。
是某种更复杂、更痛苦的东西。
琴酒看见芥川的嘴唇动了动,听见他低声说:
“……您能赋予我活着的意义吗?”
他挑了挑眉。赋予意义?
这个小鬼,在向一个刚用枪指着他们、强行把他们从“家”里拖出来的陌生人,索要“活着的意义”?
琴酒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荒谬,异能力者,果然大部分精神都不太正常。
他冷冷地看着芥川,看着那双眼睛里压抑的茫然、愤怒,还有一丝连芥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渴望被给予一个方向,一个理由,一个为什么要在这样糟糕的世界里继续挣扎的答案。
琴酒忽然觉得有点烦,冷笑道
“你以为你是谁?“哲学家?诗人?还是什么需要被拯救的主角?”
芥川愣住了。
“活着这件事,”琴酒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为什么需要‘意义’?”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芥川:
“你在擂钵街活了那么多年,每天醒来,找食物,躲危险,保护你妹妹,睡觉,这需要‘意义’吗?不需要。你只是在做。”
“现在也一样。我会给你食物、药、训练、任务。你去做,去完成,去变得更强,这就是全部。”
琴酒俯身,翡翠色的眼睛直直看进芥川的瞳孔深处:
“不要问我‘意义’。我没有那种东西给你。”
“我给你的只有两样:活下去的机会,和变强的路径。”
“至于你活着的‘意义’——”琴酒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是你自己去找、去抢、去创造的东西。或者,你也可以像擂钵街那些腐烂的尸体一样,永远找不到,然后默默烂掉。”
琴酒不需要向他追寻意义当作精神寄托的人,他们日后会成为组织的代号成员,应当忠诚于boss,无条件服从他的忠诚,只需要伏特加一个人就够了。
“选吧。”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海港的咸腥和远方的硝烟。
芥川龙之介站在那里。
他低着头,黑发遮住了眼睛。身体因为高烧而微微发抖,但握着妹妹的手很稳。
“……我明白了。”他说。
然后,他松开了原本紧握的、准备再次发动罗生门的衣角。
黑色布料软软垂下,恢复了普通破布的质地。
琴酒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烦躁稍微平息了些。
还行。至少听得懂人话。
“走吧。”他转身,重新迈开脚步,“跟上,我可不想继续拎着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