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殿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将白玉阶洒得一片透亮。
刘度站在阶下,手中的虎符与印信还带着冰凉的触感,目光落在王允与蔡邕身上,心中的惊讶更多是为蔡邕。
王允这老狐狸的心思,他稍一琢磨便猜得八九不离十。
无非是想借着之前的话头,正式邀请自己赴宴,兑现那送几个姬妾的承诺。
刘度的指尖无意识地着虎符上的云纹,想起王允口中那位色艺双绝的貂蝉,心头难免泛起几分波澜。
那等传说中的女子,即便他见过不少美人,也难免生出几分觊觎。
可眼下蔡邕还在旁边,这位须发微白的大儒正襟危立,青色儒袍上的褶皱都透着一股方正之气。
刘度不由得收敛起那点绮念,挺首了腰背,脸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他太清楚这些酸腐文人的脾气了,尤其是蔡邕这种以气节自诩的大儒,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若是让他看出自己对王允的姬妾有兴趣,保不齐回去就会写篇文章,拐弯抹角地批判自己耽于美色,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刘度暗自思忖,自己既然有心朝着那九五至尊之位走去,名声便是最要紧的铠甲。
张济是对手,收纳他的遗孀邹氏,既能安抚降兵,又能彰显自己的容人之量,旁人说不出什么闲话。
可若是为了王允献上的姬妾,就巴巴地赴宴,甚至因此提拔王允,那传出去就成了因私废公,难免落人口实。
王允见刘度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心里咯噔一下,额角瞬间冒了层细汗。
他下意识地以为,刘度还在记恨自己之前擅自在宫内安插眼线的事。
今日朝会上,他为了帮刘度打压袁隗,几乎是豁出了老脸,可到头来论功行赏,好处全让荀彧、荀攸占了去,他王允连根毛都没捞着。
这份焦虑像火一样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若不趁此机会拉近与刘度的关系,日后怕是连喝汤的份都没有了。
周围还有不少尚未走远的同僚,三三两两地站在远处观望,有几个老臣甚至对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
王允再急也不敢把话挑明,他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我要给您送美人。
那不仅会得罪刘度,让对方觉得自己将他视作耽于美色之徒,更会把自己的老脸丢尽。
堂堂司徒,竟靠献媚姬妾求前程,传出去怕是要被天下士人耻笑。
他只能捧着锦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指紧张地抠着盒盖的边缘,锦盒里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刘度将王允这副慌乱模样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就是要敲打敲打这老东西,王允这人,虽说总体上还算汉室忠臣,可肚子里的小心思比谁都多。
上次安插眼线是一例,这次借着献姬妾攀附又是一例,不时不时敲打着点,指不定哪天就会自作主张办出什么蠢事来。
更何况,王允如今己是司徒,位列三公,在文官体系里己是顶点,再想往上爬,除非进位丞相,可仅凭今日朝会上那点功劳,还差得远呢。
没有实打实的功绩,就算自己肯提拔,朝堂上的老臣也未必肯服。
“王司徒是想说,要跟我探讨税收事宜吧?”
刘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却又不至于显得刻意张扬。
他特意加重了税收事宜西个字,目光扫过远处观望的同僚,那些人果然露出了然的神色,纷纷收回目光,低声议论着散去。
毕竟税收乃是国之大事,司徒与大将军商议此事,合情合理。
“我近几日便会登门拜访,与你详谈,你放心便是。”
这话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王允心中的焦灼。
他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刘度的弦外之音,探讨税收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意思是答应了他的邀约。
只要刘度肯上门,管他谈什么,总能找到机会把貂蝉献上。
至于那貂蝉,纵然心中万般不舍,那姑娘不仅容貌绝世,更通音律舞蹈,是他耗时多年才调教出来的得意之作,可比起自己的前程,终究是次要的。
为了能在刘度麾下更进一步,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多谢大将军体恤!”王允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像张弓,几乎要碰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