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空军的一位同志出于礼节送我们回来,您就必须用这种极端方式,来证明您对这个营的绝对掌控?还是证明……”
她适时收声,留下令人深思的余韵和留白。
孟时序紧紧盯着她,眼中翻涌着怒意、挫败,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难堪。
“证明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嘲弄。
证明你孟时序也会因她方寸大乱,证明你所有的骄傲在此刻都不值一提。
苏婉宁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沉静而有力:
“营长,严格若是失了公允,便成了苛责。木兰排的每一位姐妹,都是带着报效家国的赤诚之心来的。她们的汗水,应当成为她们成长的底色,而不该是任何人证明权威的工具。”
“公正,是她们应得的底线,也应是您带兵的基石。”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身。怒意在这份清醒中无声溃散,他望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眸,那纯粹的目光让他所有隐秘的心思都无处遁形。
孟时序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
苏婉宁察觉到他情绪的转变,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
“您是全营的标杆。请别忘了,一个真正出色的指挥官,首先要能驾驭的,永远是自己。”
她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目光与他短暂交汇,随即转身推门而去。
门轻声合拢,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孟时序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许久未动。
苏婉宁字字清晰的话语,如重锤般敲打在他坚守的原则与骄傲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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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赢了!
就站在他亲手制定的准则高地上,用他最看重的东西,将他逼至墙角。而她所说的每一句,都是他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挟着凉意涌入,吹散一室窒闷。月光无声地流淌在他肩头,他需要这清冷的光,照亮此刻混乱的心。
次日清晨,训练场。
朝阳初升,训练场上已是口令声此起彼伏,一片热火朝天。
苏婉宁带着木兰排准时抵达,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训练科目依旧严苛,强度却已回归科学合理的范围。更让她意外的是,作训参谋小跑过来,在她面前立定:
“苏排长,营长特意交代,考虑到女兵们昨日的体能消耗,今日可以适当调整节奏。”
话音落下,女兵队伍里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