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官执教空降兵十年,带过无数新兵,却是头一回在提问环节感到脊背发凉。
今天这堂课,怕又是一场硬仗。
“教官!”
苏婉宁站起身,眼神清亮。
“您刚才说备份伞必须在主伞失效后两秒内打开,但这个时间是否考虑了飞行员弹射座椅的特殊情况?”
没等赵教官回答,童锦已经蹲在教具旁指着开伞器:
“这个弹簧的屈服极限是多少?极端低温下会不会失效?”
“侧风超过几级必须取消跳伞?”
“如果降落时挂在树上,最快解脱步骤是什么?”
女兵们的问题像连珠炮,打得赵教官措手不及。他狼狈地擦擦汗,下课铃一响就抱着教案夺门而出,连走廊上的沈墨都顾不上打招呼,径直冲进了营长办公室。
“营长!木兰排的女兵我教不了!”
他把教案往桌上一放,愁眉苦脸地诉苦:
“她们连伞针用的什么钢材都要刨根问底,连十年二十年后空降兵该怎么发展都要讨论……这哪是新兵该操心的事?”
孟时序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眉梢微挑:
“这就认输了?可不像你赵劲松的风格。”
“不是认输!”
赵劲松急得直摆手。
“是她们问的已经超出教学大纲范畴了——”
“那就把大纲扩充。”
孟时序利落地合上文件,目光扫向窗外训练场。
“既然她们能想到这些,就该给她们找答案。”
赵劲松一听更着急了:
“营长,这不是扩充大纲的事!她们问的都是装备研发层面的问题,连研究所得开好几次研讨会才能定夺……”
“那就更应该鼓励。”
孟时序站起身,走到赵劲松面前。
“老赵,你带兵十年,最清楚什么样的兵最有潜力。”
他指向窗外:
“是那些只会按部就班的,还是这些敢于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赵劲松张了张嘴,没出声。
“记得你刚来的时候。”
孟时序语气缓了缓。
“不也因为提出改进伞包背带,被老营长骂不守规矩?”
这话戳中了赵劲松的软肋。他当年确实因为总爱琢磨这些“超纲”的问题,没少挨批评。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