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的通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是前所未有的沉静。
训练照旧,但氛围已然不同。
每一个离机动作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次落地缓冲都像是在为三天后的着陆预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将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实跳前第二天,她们被带到了伞库。
沉重的大门缓缓拉开,一股混合着帆布、阳光和某种特殊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巨大的仓库里,一排排墨绿色的伞包整齐地悬挂着,沉默、厚重,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这就是伞兵的‘翅膀’,也是安全的保障。”
赵劲松的声音在空旷的伞库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庄严。
保管员开始逐一发放伞包。
当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上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这不是训练中的模拟配重,这是真正的、将在千米高空守护她们性命的装备。
苏婉宁接过自己的伞包,手指拂过坚韧的伞布,触碰到里面紧密叠放的伞绳和伞衣。一种奇异的连接感在她心中升起,沉重,却也让人安心。
“现在,检查和穿戴。”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在保管员和教官极其严苛的指导下,根据之前学的理论知识,将这复杂的生命保障系统一丝不苟地穿戴在身上。
胸带、腿带、备份伞……
当晚,木兰排宿舍。
一种混合着极致期待与紧张的暗流,在空气中无声涌动,取代了往日晚间的疲惫与宁静。
童锦趴在床铺上,台灯将她兴奋的脸庞映得发亮。她又一次摊开那本写满复杂公式的笔记本,手指快速划过抛物线图表,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最佳离机角度。
邻床的李秀英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身,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一遍遍地模拟整理伞包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系住心中的忐忑。
苏婉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孟时序那本笔记,在“离机姿态控制”和“应对突发气流”的段落反复流连。
那些经过实战检验的经验,将她心中因未知而起的微澜渐渐抚平,化作沉静的力量。
房间另一头,秦胜男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鞋。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三天后不过是又一次常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