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靠窗的长椅坐下,借着走廊透进来的昏黄灯光,铺开稿纸,利落地拔开笔帽。
既然要写检讨,那就要写得“漂漂亮亮”。
直接认错?实在憋屈。
可若据理力争,又违反纪律……
笔尖在纸上轻点两下,她忽然挑眉。不如就用最标准的格式,写一篇最“深刻”的检讨?
可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够巧妙。
更不够……解气。
突然,像是忽然捕捉到了什么绝妙的灵感,唇角轻轻扬起,随即点了点头。
下一刻,文思如泉涌。
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铺展开来……
写完最后一句,她利落地搁下笔,将稿纸仔细折好收进口袋,只余沉静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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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当这份“检讨”在全连面前宣读时,该听懂的人,自然会听懂。
回到宿舍时,姐妹们早已熟睡。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躺下,头刚沾枕头,连日训练积累的疲惫,和今夜情绪的剧烈波动竟如潮水般涌来。
她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沉入梦乡。
营部办公室的灯,却亮了一夜。
孟时序坐在桌前,那份训练计划摊开已久,却一页未翻。
他眼前反复浮现的,是苏婉宁最后那个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失望,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公事公办的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更让他坐立难安。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木兰排的方向,那里早已不见半点光亮。
他清楚地知道,那道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妙而珍贵的联系,已随着她那句清晰的“明白了”,一同碎裂在微凉的夜风之中。
他后悔了,从未如此后悔过。
这种后悔并非源于处罚本身是否合规——深夜外出,写份检讨在纪律上无可厚非。
他真正懊悔的,是那道命令背后的动机。是那份隐藏在纪律条文下的私心,更是那个在她清亮目光下无所遁形的、不够坦荡的自己。
桌上的闹钟指向凌晨四点。
他最终坐回桌前,抽出一张新的信纸,却久久未能落笔。
道歉?解释?
以他的身份和性格,似乎哪一种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