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暖意,反而带着历经世事的淡然。
“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在很多人忙着喊口号的那几年,学着怎么带着妹妹活下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苏婉宁却敏锐地听出了这份平静下暗涌的过往。
“那时我还小,父母都不在身边。”
他停顿片刻,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父亲是参谋长,身份敏感,被隔离审查。母亲是医生,下放到偏远地区支援。家里只剩下我和年幼的妹妹。”
他抬起眼看向苏婉宁,目光依旧锐利,却仿佛穿透了她,望向遥远的过去。
“没人管我们死活,亲戚朋友也都避之不及。我得想办法弄到吃的,弄到煤票,还得提防有人上门欺负。”
他轻嗤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委屈,只有历经磨砺后的坚韧。
“打架是家常便饭。骨头不硬,就活不下来。心不够狠,就护不住想护的人。”
苏婉宁无法想象,一个半大的少年,是如何在那样混乱的年代里,既当哥哥又当父母,撑起一个风雨飘摇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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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后来?”
孟时序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动荡结束,父母陆续回来。我看着他们,就知道了一件事——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权力和秩序,永远不能交到别人手里。”
“所以我去当了兵。”
他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
“从最基层的兵干起。因为我知道,只有从泥里爬起来,站得才最稳。”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仿佛回到了那段拼搏的岁月。
“然后,我考上了空降兵学院。”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属于强者的自信。
“因为那是当时最快、也是最狠的晋升途径。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爬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再也没人能随意摆布我和我在意的人的命运。”
苏婉宁静静地听着。她终于明白,他那种近乎本能的掌控欲,那份深植于骨髓的骄傲,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与严肃外表不符的痞气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