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序的声音里压着灼人的怒火。
“你知道我今天在师部是怎么过的吗?师长、旅长、政委轮番上阵!说我败坏军队形象,破坏兄弟部队团结,还给我扣了顶苛待女兵的帽子——”
苏婉宁从他的愤怒中听出了委屈和难过,顿时心中懊恼万分。
百密终有一疏,她怎么就忘了兄弟团可能会告状这茬呢?说到底还是自己考虑不周。
认错认到底吧,反正也没外人。
“营长,真的对不起……”
孟时序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目光复杂的看向她。
他确实气得确实不轻,恨不得狠狠教训她一顿。可对上她写满歉意的眼神,那颗刚硬起来的心又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苏婉宁,你可真是好样的。”
“端了我的指挥部不说,还让我背这么大一口黑锅。”
苏婉宁看着情绪如此外露的孟时序,突然想起,他告诉过她,梦想是成为将军,既要战绩也要名声。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指尖勾住他军装衬衫的领口,极轻地拽了拽,声音更是软得几乎能化开:
“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一下轻轻的拉扯,像羽毛拂过心尖,孟时序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就松开了,指尖甚至在她脸颊旁流连了一瞬,才猛地收回。
孟时序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办公桌,沉身坐进椅子里,抬手用力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发出一声极深、极长的叹息。
“唉……”
这一声里裹着太多情绪。有自嘲,有释然,有欣慰……
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却被她难得示弱悄然取悦的悸动。
苏婉宁小心取出那叠检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角:
“营长,这是我们木兰排……深刻的检讨。”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追究了是吗?”
“自然不是!营长您一向治军严谨、赏罚分明!我们该罚!必须狠狠罚!”
“我们深刻认识到,这次行为严重破坏了兄弟部队团结,更为营长您爱兵如子、体恤下属的光辉形象抹了黑!”
“您平日严格要求,是希望我们在战场上多一分生存的本事,是我们误解了您的良苦用心!”
“这次演练中,营长您指挥若定、用兵如神,布下天罗地网锤炼我们,给我们创造了绝佳的实战机会——”
孟时序盯着她“真诚”的小脸,听着那些个奉承,胸口那团火不上不下地堵着,烧得他心烦意乱。
这女人,根本就是吃定了他!
孟时序不想再听,霍然起身,大步绕过办公桌,在她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