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员脸色一僵,还是强撑着语气:“司徒队长,只是红军一支渗透小队,很快就能解决。”“很快?”司徒未必走到大屏幕前,盯着那道扎眼的红色轨迹,嘴角一扯:“从昨晚折腾到现在,十六个钟头。你们动了三个连——”他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司令员的脸:“连人家一根毛都没揪着。”“这可不叫‘小麻烦’。”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叫,丢人。”旁边站着的参谋脸一下子憋得通红,却一声没敢吭。司徒未必径直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抓起话筒,拨了个短号:“骁龙二中队、三中队,全员一级战备。三十分钟内,给我赶到d9区。”他撂下电话,转头看向司令员:“另外,通知野狼团楚钦:他们只管在外围给我锁死。里头的活儿——”司徒未必扯了扯嘴角:“归骁龙。”“司徒队长,这不符合预案……”“这就是预案。”司徒未必打断他,声调仍平,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那支小队能一路摸到这儿,说明根本不是普通侦察兵。他们懂技术,懂穿插,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野性的兴味:“够疯。”“对付这种人,堆人数没用。”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得用更疯的去抓。”手搭上门把时,他侧过半张脸,话丢得又冷又狠:“传下去:骁龙进场了。”“天黑之前,老子亲手把那窝钻进来的老鼠,一只只掏干净。”门合上。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只剩仪器指示灯在昏暗中无声闪烁。而此刻,d9区深处,废弃林场工作站。苏婉宁还不知道,蓝军最锋利的“牙”,骁龙特种大队,已经出鞘。她正站在工作站那台老式柴油发电机旁,看着童锦和容易麻利地改装缴获来的884电台。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暗沉。距离蓝军运输车队出发,还有三小时十分钟。她们的“敌后破袭”计划,即将踏入最险的一步。而这场丛林里的追逐,也即将从猎人对猎物,升级为——猎人与猎人,面对面的死斗。17:43,蓝军d9区纵深,“啸风”山谷。当秦胜男用缴获的40火击毁最后一辆卡车的油箱时,整个山谷已被爆炸的轰鸣与浓烟吞噬。十二辆满载弹药与航空燃油的运输车,如同被点燃的火龙,在山路上接连炸开。蓝军护卫连的士兵们垂头丧气地坐在路边,身上的激光模拟装置频繁闪烁,已被演习系统判定全员“阵亡”。苏婉宁单膝跪在山坡的岩石掩体后,手中的狙击步枪枪管尚有余温。她透过瞄准镜,冷静地扫过已成火海的战场。三十七名蓝军士兵、四辆轮式装甲车、十二辆运输车。全数“歼灭”。“战场清理完毕。”秦胜男从侧翼滑下来,脸上蹭着烟灰,眼神却亮得灼人。“缴获完整通讯设备三套,备用电池若干,还有……这个。”她递过来一台军绿色的小型电脑。苏婉宁接过后快速解锁屏幕,蓝军后勤系统的完整调度表立刻显现。今晚八点后,原本应有六支运输车队分头向东线三个装甲营运送补给。现在,第一支已经报销了。而且,她刚刚利用工作站里伪装的电台,以“蓝军后勤调度中心”的名义,向其余五支车队发送了“路线调整”指令。如果对方指挥部未能及时察觉,那些车队将会被引导至一些……“意想不到”的地点。“我们只有十分钟。”苏婉宁看了一眼腕表,又望向天际残留的微光。“蓝军的反击和追踪十分钟内必到。全员,准备撤离。”“怎么撤?”童锦刚把伪基站的天线拆下来,抬头问道。“现在整个d9区被蓝军围得像铁桶。东边是野狼团,西边是骁龙特种大队,北面压着猛虎团一个营……”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南面,就是蓝军的后勤核心区,少说也有一个团的兵力守着。”十个人,被超过三千敌军锁死在方圆十五公里的山谷里。这局面,靠硬闯已经没活路了。苏婉宁没马上回答。她走到山坡边,举起望远镜望向南面。后勤枢纽方向,灯火正一片片亮起。暮色里,能看见整齐的帐篷、成排的军用卡车,还有——她的视线猛地一凝。那儿停着几辆涂着迷彩却样式特殊的客车,车身上印着醒目的红十字。旁边是几顶大型白色帐篷,穿白大褂的人影在进出。野战医院。更让苏婉宁目光一紧的,是医院旁那几辆军绿色大巴——车身上喷着“xx文工团慰问演出”的大字。车周围,几十个穿文艺兵军装的男女演员正在卸器材、搭舞台。背景板上红底黄字写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慰问东线将士文艺汇演”。稍远处,还能看见贴着“军事学院观摩团”、“战地记者团”标识的车辆。苏婉宁放下望远镜,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瞬间烧成了一片。“我们不突围。”她转过身说。所有人都看向她。苏婉宁的目光扫过身边九张年轻却坚毅的脸。“我们……”她一字一顿:“混到他们中间去。”“混进去?”秦胜男眉头一拧。“排长,你是说……混进蓝军后勤区?可咱们脸上涂着油彩,身上穿着红军作训服,怎么混?”“那就换一身皮。”苏婉宁语速很快。“何青,刚才缴获的物资里,有没有蓝军的军装?”何青先是一怔,紧接着眼睛就亮了:“有!护卫连的备用作训服,我亲眼看见的,整整二十来套,都堆在那辆指挥车的后厢!”“全拿来。”苏婉宁一挥手,命令干脆利落。“所有人,立即更换蓝军作训服。把咱们身上所有红军标识全部去掉,武器也换成缴获的蓝军制式装备。”命令一下,九个女兵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被炸毁的车队方向奔去。五分钟后,十人已全部换上了蓝军的丛林迷彩。脸上红军的深色油彩被匆匆擦去,重新抹上了蓝军配发的黄绿色伪装膏。苏婉宁借着块小镜子迅速整理着装——她特意选了套偏大的作训服,让身形轮廓在暮色中更显模糊。“枪怎么办?”秦胜男压低声音问,“咱们的五六冲和蓝军的81式,懂行的一眼就能认出来。”“长枪不带。”苏婉宁头也不抬,“只带手枪和匕首,塞进衣服里。”她转向童锦和容易:“你俩,把电台核心部件和电池装进背包,其他技术设备全部拆散,扔进火堆烧干净。”“那通讯——”“只留最小那套备用。”苏婉宁打断道。“每隔两小时向指挥部发一次短码。现在首要任务是——”她扫视一圈换上蓝军装束的女兵们,声音压低:“混过去。”:()征途与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