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浪目光掠过厅内众人,将各异神色尽收眼底。
老成符师与那老道尚在垂眸沉思,对眼前这出让贤戏码不置可否。
侯书文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张着嘴愣在原地。红姑仙子则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染了蔻丹的指甲,仿佛置身事外。
其馀如小十七这般年轻符师,脸上多是茫然,显然还未理清其中关节。
另一些人则面露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谁当这会首并无区别,至于沙帮威胁?更是笑话!
他们不过是些每日往返于住所与符室之间的两点一线符师,难道沙帮还敢在关内公然行凶不成?
方浪恰到好处地坐回原位,他这嘴替的任务已然完成,此刻再多言反倒显得刻意。
唯独柳原忽然起身,朝着安少华郑重一礼,声音清淅:“大哥此举,甚好!”
“胡闹!”田向文立刻出声呵斥,眉头紧皱。
“呵呵,向文兄弟莫急,且听听七弟想法。”安少华抬手虚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有意思……’方浪虽知这是早就排演好的戏码,仍被勾起几分兴致。
回想初来之时,这二人一个竭力维持权威,一个处心积虑想要上位,不过半年光景,形势竟逆转至此。
“二哥,”柳原转向田向文,语气诚恳,“小弟此言,亦是为大哥考量。眼下沙帮紧盯我会,若大哥仍居会首之位,则所有压力皆集于大哥一身”
“若由你接任,沙帮或会以为我会内部生变,并非铁板一块,其注意力自然分散。或能争得一丝转机……”
“这……”田向文面露挣扎,沉吟不语。
“不错,七弟此言有理!”出乎意料,那老成符师竟出声赞同。
他虽拿不准安少华所言真假,但跟随对方多年,深知其行事稳健。
一种在边陲之地磨砺出的本能告诉他,若让安少华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恐会引火烧身,波及自身。让田向文顶上去,或许更为稳妥。
“向文兄弟何必再推辞?”安少华见状,顺势添上一把火,语气恳切,“我小符会本是互助会,安某得诸位兄弟相助,冲击筑基,可惜功败,本就愧对大家。如今正该潜心修行说不得将来,还有再麻烦诸位兄弟的一天!”
“既如此……便依诸位兄弟之意罢。”田向文仿佛经过一番挣扎,缓缓闭上双眼,沉声应下。
“见过田大哥!”厅内众人,无论心思如何,此刻皆齐声行礼。
“好了,既然诸位信得过田某,我必当竭尽全力,护我小符会周全。”
田向文摆了摆手,迅速进入角色:“只是此事突然,田某并无准备。今日便到此为止,容我思量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