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哇啦啦的叫声打断了略微紧张的气氛,她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走了回来。
“奈绪子!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我很有信心的角色吗?呜呜,最终给了社长的亲戚!”
奈绪子正想出言安慰,晴子却自己甩了甩头,一副强行振作起来的样子:“不过没关系!他们作为补偿,给了我一个很珍贵的机会!我决定好了,就在你生日那天,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你!”
听到“生日”,一旁的甚尔眼神微动。
晴子回来后,气氛缓和了许多,三云端上了热腾腾的拉面和香喷喷的饺子,饭后,晴子便嚷嚷着要先去冲澡,今晚要和奈绪子挤一个被窝说失恋后的悄悄话。
奈绪子将甚尔送到店门口。
夜晚的凉风穿过小巷,甚尔走在前面,奈绪子跟在后面半步。
低沉声音混在风里传来:“不在那天过生日……是因为那天,是你父亲的忌日?”
“嗯。”奈绪子并不意外他调查过自己。
甚尔沉默地向前走了几步,奈绪子没有再送了。
就当他身影即将融入巷口的黑暗时,却忽然折返。
甚尔大步走回奈绪子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深色丝绒的小盒子,塞进她手里,动作笨拙又有点凶。
“本来就准备要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条坠着水滴形海蓝宝的项链。宝石清澈如海水,在路灯下光晕流转。
“生日礼物?”甚尔没失忆之前,也会送她生日礼物,因此奈绪子不感奇怪。
“嗯。”
奈绪子浅浅一笑,将盒子递还给他,微微转过身,将脑后的长发拢起:“真是太漂亮了,帮我戴上吧。”
甚尔愣了一下才接过项链。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颈后温热的肌肤,扣好搭扣的时间比预想中长一点,手指有点不安分的摩挲来去。
“你买的?别告诉我是抢的哦。”
“这是在禅院家的时候,唯一肯照顾我的一个婆婆的遗物…。婆婆跟我一样也是边缘透明人,死的时候只有我给她收尸。她没有家人,死后那点东西都留给了我。”
奈绪子立刻伸手想要解开:“你早说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
“拿着。”甚尔按住她的手,“每次去做那些玩命的勾当,我都会带着一件婆婆给的东西。婆婆走的时候说,她的灵魂会永远在天上保佑我。我向来不信神佛,但我信婆婆,有她在,我这条烂命总是不死。”
奈绪子转过身:“那么从今往后只要你不再去冒险,不就能一直逢凶化吉。”
甚尔凝视缀在她锁骨间清澈的蓝:
“喂,奈绪子,如果当初我没有‘死’,是不是就没有夏油杰的事了?”
奈绪子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
“是的,如果没有那件事,我很可能就是你的妻子。”
她看到他的绿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明白了。”甚尔在她的眼皮盖上轻轻一吻:“回去叫你的小男友小心点。等我准备充分之后,一定会把他狠狠折辱一番,然后把他撕成碎片,最后带你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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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绪子没有将甚尔的威胁听进心里,更没有传达给杰。
只要有自己在,甚尔就不可能做那种出格的事。
到了与晴子约定好的庆祝生日的当天,恰好也是她的定休日,奈绪子难得地仔细打扮了自己。
自从志泉去世,奈绪子就退出演艺圈,什么形象身材管理早抛之脑后。这次闲来翻检衣柜,竟也生出几分惘然,部分裙衫竟然有点挤了。
挑来拣去,最终选定了一身稍宽的浅米色的针织长裙。长发她没有全披着,从两鬓各理出一绺,拢到脑后,再用一根粉色缎带松松地束起,绾成一个秀气的蝴蝶结。
奈绪子提前到了与晴子约定的地方——东京某演奏厅。
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悬挂着巨幅演出海报——武田有纪阔别五年的东京演奏会。海报上的男子英俊高挑,身着简约黑色礼服,侧身坐在钢琴前。
晴子送给奈绪子的生日礼物,正是这场一票难求的音乐盛会。
武田有纪——世界级的音乐家,钢琴家。东京艺术大学出身,三十出头却已跻身世界顶级钢琴家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