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绪子一愣。她以为杰又想说“锄强扶弱”,“保护非术师”的论调。不知为何,她今天有些厌烦这种宏大的叙事。
“其实,我从来不会给一个职业赋予很重大的意义。对我来说,一份职业就是一份职业,用来谋生,仅此而已。人生在世,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找到所谓的‘意义’的。”
夏油杰缓缓转过身,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没有意义的事情……也可以做吗?”
“如果要深究,那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都没有意义,”奈绪子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意义本身,又为什么那么重要呢?”
听到这个回答,夏油杰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
“你和悟还真的很像,连回答都是一个味道。”
他没有再给奈绪子追问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再次转身走了。
…
尽管过程有点曲折,但三人晚餐最终还是得以实现。
夏油太太不想奈绪子劳累,硬是要自己张罗了一大桌菜。餐桌上,奈绪子努力地配合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时地附和几句夏油太太,试图营造出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奈绪子的性子并不多话,今晚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夏油杰沉默得像个局外人。
他坐在那里,礼貌地回应着母亲的话,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会温柔地提醒奈绪子嘴角沾上了酱汁。他做得无可挑剔,就像一个完美的儿子,一个体贴的男友。
但奈绪子能感觉到,他的心思不在这里。目光常常会没有焦距地落在某处,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饭菜与亲人,看到了某个遥远而虚无的地方。
一顿饭,没人真正能吃得开心。
夜深了,两人并肩躺下。
奈绪子无法忍受这种沉默的隔阂,她需要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来确认两人之间的联结还在…。于是,她翻过身,趴到夏油杰身。上,坏心眼的用嘴叼起他睡衣的衣角,把头钻了进去,一路向上,一口咬在了他的樱桃上,用牙齿细细碾磨。
夏油杰无奈,隔着衣服抚了抚她的脑袋,低声道:“奈绪子,又闹了?”
“杰…。你今天是怎么了?”
“有点累。”
“可是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啊!你看,你都瘦一圈了。”奈绪子钻了出来,担忧地看着恋人,“到底有什么不痛快的?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没有什么,你别多想。”
奈绪子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撇了撇嘴,在他的脖颈间黏糊糊的蹭了一会,依然不见有什么反应。奈绪子低下头,将他微凉的手指叼进自己的温热的口中,舌尖带着讨好的意味来回地舔舐着,让他的食指在自己的嘴巴里一进一出。
暗示已经那么明显,预想中的回应还是没有到来。
夏油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他用另一只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明天一大早还要带灰原和七海去比较远的地方出任务吧?”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不带一丝欲望,“开车很辛苦的,还是早点休息吧。”
这是今天第二次,他用温柔但不容置喙的方式,拒绝了奈绪子的邀请。
如果说白天的拒绝还可以用紧急任务来搪塞,那么此刻,这句“早点休息”就完全斩断了奈绪子的幻想。
她猛地翻身下来,去衣柜拿了被褥,气呼呼地冲到了另一间客房。
…。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高专再次被灰色的雨幕所笼罩。
刚下课的夏油杰,心脏毫无预警地狂跳了几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难道奈绪子出事了?
应该不会她只是个司机而已。而且这次的任务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二级咒灵,光是七海或者灰原其中一个人去就能搞定,所以连真正的辅助监督都不需要。
“叮铃!叮铃!”
夏油杰看了一眼屏幕——硝子。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在此刻攀升到了最高处,硝子这人从不喜欢打电话,除非是紧急的事…
“夏油,立刻到医务室来!立刻!马上!”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撞开高专医务室的大门,眼前是身负重伤的两个学弟。
七海的肩膀上缠着厚得吓人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翕动,“情报是错的…。根本是一级咒灵!可恶!”
坐在对面的灰原雄右半边身体都被血污覆盖,看到夏油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崩溃地嘶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