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身体僵住,额角渗出冷汗。
“奈绪子!你,你怎么会,用,用枪?”
朝雾涉捂着额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鲜血从他指缝渗出,眼神惊骇。
暂时没有理会丈夫,奈绪子用枪指着陈伯,对他下了最后通牒:“马上叫他们滚,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陈伯脸色铁青,对着外面挣扎爬起的手下嘶吼:“退后!都他妈退后!”
手下们慌忙退开。
“小子,看明白了吗?你这老婆可不简单啊!对了,她妈妈早就死了,你见过的那位岳母大人,不过是她花钱雇来的演员!她压根没跟着改姓陈,她本姓就是山田!还有——”
他疼得抽了口气,却还是继续说:
“没想到吧?你们这辆家庭轿车里,居然藏着把枪,而且看刚才那架势,用得还挺熟!”
“闭嘴!”
“啊——!”陈伯惨叫出声,左大腿也被子弹贯穿,鲜血汩汩涌出。这把咒具手枪,子弹造成的痛苦也超过普通的手枪。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不止打穿你的腿了。你说,你那个早就对你位置虎视眈眈的义子,是会拼命为你报仇呢,还是会感激我帮他提前扫清了障碍,正好顺理成章接管你的一切?”
奈绪子将目光从后视镜里的陈伯身上移开,对朝雾涉:
“阿涉,导航找最近的,可靠的诊所来处理你的伤。”
“不用找诊所了。”朝雾涉声音有些干涩:“车里有简易医药箱…。在后尾箱,你去拿一下,我自己能处理。”
奈绪子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可是伤口需要专业处理,万一有碎片……”
“我说不用了。”
朝雾涉打断了她。他极少对她用那么严厉的语气,“直接回港城。路上不要再停了。”
奈绪子依言照做。
他在生气,或者说,在消化某种更剧烈的东西——关于她刚才开枪的样子,她对陈伯说的那些话…换位思考,自己的枕边人突然显露出这样暴力可怕,又完全陌生的一面,她也会又惊又惧。
有些伪装,今夜之后,再也回不去了。
医药箱里物品还是比较齐全的,朝雾沉默地给自己清创,上药,贴上纱布,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
奈绪子一边注意路况,一边用余光看着他。暖黄的车灯微微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上面没有了往常温和的笑意,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
一路无话。
抵达港城的公寓,奈绪子将昏沉沉的陈伯拖进客房,找了束缚带确保他无法作乱,这才来到客厅。
朝雾涉已经换下了染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额角的纱布白得晃眼,他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阿涉。”奈绪子走到他面前,双手不安交握,“你,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吧?”
朝雾涉静静看了她几秒。
“我想回霓虹去,奈绪子。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说实话,她并不想回去。
她中文已经学得很好了,普通话,粤语都很流利,而且她更喜欢港城的生活,喜欢与种花圈的人接触,做朋友。
而且,虽然已经过去了近三年,但她与咒术界,与霓虹的一切都完全断了联系。她根本不清楚那边的现状和动向,更不知道悟和杰如今对她抱着怎样的想法。
如果……如果他们还没有放弃,还没有对她感到腻味的话……
“我……”
朝雾涉应该看出了她眼中的抗拒,“你不肯回去,该不会是因为你在霓虹有什么案底吧?!”
“不是的!”奈绪子急急否认,“我没有!我没有犯过罪,真的,请相信我这一点!”
“相信你?你让我怎么完全相信?今晚你拿枪的样子,你开枪时眼睛都不眨的样子,你威胁陈伯的语气……奈绪子,我作为你的丈夫,是不是连知道自己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权力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明天就买机票回霓虹。奈绪子,如果你到现在还要继续对我说谎,隐瞒,那我们的婚姻,或许真的需要考虑撤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