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人为什么会有执念?”
“哈?”五条悟微微一顿,眼里闪过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当是哲学探讨吧。”
“嗯……”他拉长尾音,真的思考了几秒,“大概是因为,自我这东西太轻了吧?需要一些沉重的东西来支撑,不管是所谓理想,力量,仇恨,还是对某个人的渴望…只有拥有了对这些的执念,才算是有了存在的意义?不然,人生这么漫长又这么空,靠什么填满呢?”
“所以,执念是……锚?”奈绪子轻声问。
“也可以说是诅咒哦。对自己下的,最顽固的诅咒。明知道痛苦的来源就是放不掉的,却舍依然不得解开,因为解开那就意味着把自己最重要,最珍贵的一部分亲手割掉吧?”
奈绪子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凝固在天花板,半晌才开口。
“那一定很痛苦。”
…
…
今天,五条家所有族人与被邀请的来宾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成为家主的五条悟身上。继任典礼的男主角的院落反倒暂时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奈绪子早已表示不出席。五条悟也没有勉强她,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调出了护卫守着院子。
禅院直哉随着父亲踏入五条本家,脸上写满显而易见的不耐。除非是他本人继承家主,不然任何的仪式在他看来都无聊透顶。
趁着父亲与五条家长老叙旧时,直哉悄悄离开,在回廊间漫无目的地晃荡,心里不自觉地将眼前的一切与自家宅邸相比较。
这里与禅院家氛围大相径庭。禅院家的佣人言谈举止一言一行都有不成文的法度管束着,这里的人…大多没什么规矩。
直哉才没走多久,就听到几个侍女边干活边聊天。
“未来夫人今天不参加悟少爷的继任典礼吗?”
“可不是?听说因为这件事太太不高兴,还跟悟少爷抱怨了几句。”
“抱怨又有什么用?都说娶了妻子忘了母亲,我看悟少爷就是。”那侍女嬉笑起来,“不过未来夫人是真的美,我不近不远的见过几次,难怪悟少爷对她百依百顺,除了不让她离开,什么都依着她。她闹着要回东京去,少爷说了等这边事情一结束,两人立即就回去。”
“我们悟少爷的模样那么好,肯定也得找个顶漂亮的。可惜,听说未来夫人性子有点不好…对了,你知道吗?她刚来的那天,晚上安室医生和二阶堂医生都来了…我听说,她有了身孕。”
“啊?!”
“不过,后来听说孩子又没了,唉,真是可怜啊。”
未来夫人?
闹着要回东京?
怀有身孕…又没了?
他不相信世上除了奈绪子,还有谁能让悟那么上心。
直哉来过五条家好几次,凭着对宅邸格局的大致了解,悄无声息的朝着五条悟的房间奔去。他是咒术师里的佼佼者,速度更是仅次于五条悟和父亲。而且,就算被发现,五条家的守卫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客人,也不会防范。
从窗户轻轻巧巧的翻进去,落在地上,坐在主屋中央的和服女子听到动静,倏然回头。
这种反应速度——直哉鄙夷的想,难怪悟君要把她关起来,到外面也不知道时候什么就被哪个男人骗到吃干抹净的程度。
“直哉?你怎么…?”她脸上浮现吃惊的神色。
“…”
他看到她脸上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血色迅速褪尽,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亏他得知她的下落后,立刻就想方设法找来。他甚至想过,如果她见到自己时能流露出一点欣喜,他也不是不能……勉强为那天脱口而出的“贱女人”稍作解释。
说到底,他只是太生气了。气她在自己被夏油杰击晕后,奈绪子转头就和那个混账东西做出那种事,哪怕她是为了保住自己和她的命也不可以。更气她竟敢不清理干净,就带着一身裹挟了其他男人气味的身体来靠近他。
直哉浑身戾气暴涨。如果这里不是五条家,他早就想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女人。最好是把自己每天早上在卫生间的那些事情用她的嘴巴来…
直哉目光像刷子一样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她用身上是昂贵矜持的访问着服,头发却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这副见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看见我,就这么让你不高兴?”
他逼近两步,言语愈发刻薄:“也是,如今身份不同了嘛。攀上了悟君这根高枝,马上就要成为五条家的主母了…这里的人,上上下下都知道你很会驯男人啊。奈绪子,到底是我小看你了,还是悟君山珍海味吃惯了,近几年就好你这口杂粮?”
奈绪子抿紧嘴唇,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