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绪子全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几步之外,立花志泉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她最熟悉的温柔微笑,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哀伤。
志泉穿着当年大学生们一起外出露营时那套浅色的休闲装,干干净净,整整洁洁,没有血迹,没有狼狈。
“志……泉?”奈绪子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睛瞪大,“是你吗?真的是你?”
“是我。”志泉点点头,朝她走近:“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我。”
“那我、我是死了吗?”奈绪子涩声问。
“不,你没有。”志泉摇头,“这里是我的生得领域。是我最后的意识,因为被那个人的限制,所以我一直被困在这个殡仪馆。如果不是五条先生的出现,我们或许永远无法像这样见面。”
杰曾随口提过,人人都有生得领域,只是绝大多数非术师并未发觉而已。
“志泉,你怎么会知道生得领域这种事?”
“说来话长,这些事,都是勇辉叔叔教给我的,就连如何发掘自己的生得领域,也是他教给我的。”
奈绪子震惊:“爸爸教给你的?那你也咒术师吗?”
“是的。勇辉叔叔在生命最后那段时间,已经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他最初的想法,是通过‘心渡’,将他所有的力量都传给你。不,我觉得我不是咒术师,我只是比非咒术师懂得多一点,并没有什么战斗的能力。”志泉微笑着。
“说回心渡叔叔他当时的咒力已经不足以完成心渡。”志泉低下头,有些愧疚的说,“我…。我在门外偷听了叔叔和山田爷爷,山田婆婆的对话,他们对叔叔想将自己的咒力术式全部交给你的想法很是反对…。也是那时开始,我才意识到,我所生活的世界,竟然还有咒力这种东西的存在。”
志泉眼中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奈绪子,是勇辉叔叔要我保密的…。他不希望你知道这些。”
奈绪子摇头:“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发颤的说,“志泉,我不久前做了个梦,那场露营…所以你并不是被枪杀?”
“是,我们并不是遇到什么劫匪,有人篡改了你们的记忆。我们遇到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诅咒师,这个人,也被勇辉叔叔提及过。我想,他强大到,或许只有五条先生那个层次的特级才能应对。”
“所以,你不是死于枪击,你是被……”
“我是被一个诅咒师杀死的。”志泉平静的接了下去,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奈绪子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你当时挡在了我前面,我——”
“为了保护你,保护花音和花奈,还有我们所有同学,我一点都不后悔,奈绪子。”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坚定。
“别难过,死亡从来不是人生最后的终点,我只是很遗憾,没能履行对你的承诺…。我们明明约好了,要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等老了退休,存够了钱,就一起去看极光,去地中海坐船……”
奈绪子打断他,愤怒道:“志泉,杀死你的诅咒师是谁?!”
志泉的脸上闪现悲痛的神色,吐出一个名字:“羂索。”
“羂索?”奈绪子嘀咕道,“羂是象征慈悲,索是救赎的索?这样的名字,居、居然是个诅咒师?”
“我从勇辉叔叔的嘴里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也知道他的一些特征,所以他摘下帽子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这个人,与你们高专口中的天元大人几乎同一时代,他是存活至今的诅咒师。”
“这不可能!”奈绪子脱口而出,“怎么会有人能活那么久?”
“他有独特的术式。跟天元不一样,不是通过同化的方式,而是通过占据他人的身体,不断的更换外在的躯壳,从而存活下去。”
奈绪子一怔,问:“是比如夺走别人的魂魄?”
“不,不是灵魂层面的夺取。”志泉摇头,指向自己的头部,“是大脑的移植。他寄生在不同的人身上。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字,叫加茂宪纪。”
奈绪子点头:“歌姬同学提到过的,这人是加茂家历史上最邪恶的污点,被抹去记载的极恶诅咒师。他跟你说的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奈绪子,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加茂宪纪,根本就不是加茂家的人。他是被羂索占据了身躯的人。”
奈绪子呆住了。
“因为不断更换身体,羂索原本的容貌,甚至性别都已不可考证。勇辉叔叔之所以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叔叔告诉他的,这个人,因为活了很长的时间,以前也跟勇辉叔叔的族人产生过交集。不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没有人知道,留存下来的,只有那个不断转移的大脑。”志泉再次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他每次移植,都会在宿主头颅上留下痕迹,一条如同精细手术后的缝线。”
缝线。
犹如一道闪电,猛地劈开奈绪子混乱的脑海。
阿涉、朝雾涉的头上,也有一道据说因“车祸手术”留下的缝线!
“志泉,为什么羂索这个人会和爸爸的家族产生关系?”
“因为他在寻找一样东西。”志泉顿了顿,“狱门疆。”
奈绪子倏然睁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好像在倒流,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