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科精工专利被单方面终止授权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晟煊集团内部及相关的产业链上下游,激起了滔天巨浪。
技术部门第一时间确认了法律文件的真实性,法务部通宵达旦研究那份多年前签署、如今看来几乎是为今日埋下伏笔的授权协议附加条款,却绝望地发现条款清晰严苛,毫无漏洞可钻。
生产线面临停摆风险,数个重要订单交付在即,竞争对手闻风而动,试图抢占市场空缺。
谭宗明的办公室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连续数日的紧急会议、咆哮、摔东西,都未能改变那个冰冷的事实。
他,谭宗明,被一个年轻女人,用最首接、最不留情面的商业手段,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而且打在了最要害的位置。
最初被羞辱的暴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被迫重新审视一切的无力感。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严重误判了邱莹莹。
她不是他可以轻易用资源打动、用气势压制的猎物,也不是那种会陷入情感拉扯、最终屈从于现实或真情的女人。
她是一个拥有绝对技术壁垒、思维逻辑严谨冷酷、且行事果决到不留任何余地的对手。
不,甚至称不上对手。
因为她似乎从未将他视为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只是随手清理掉一只烦人的苍蝇,顺便捏碎了苍蝇试图栖身的叶片。
这种认知比商业损失更让谭宗明感到挫败。
他一生顺遂,习惯了掌控和算计,从未在任何人,尤其是女人面前如此狼狈。
邱莹莹那天的平静眼神和最后那句“请谭总务必督促按时执行”,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谭总,这是公关部拟定的几套应对方案,以及技术部寻找替代方案的初步评估……”
助理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放在桌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谭宗明没有看文件,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替代方案?谈何容易。
那项专利是构筑产品性能优势的核心,短期内在市场上根本找不到同等效用的技术。
即便有,重新设计、测试、认证……时间成本和市场信任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目光落在桌上安迪刚刚送来的、关于第二季度财报预测的简报上。
安迪她知道了吗?以她的消息渠道,恐怕早就知道了。
她会怎么想?那个她口中很有分量的邻居,不仅拒绝了他,还反手给了他如此沉重的一击。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