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保安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的礼貌,但额头己经见汗:
“阿姨,叔叔,不是不让你们进。我们这里有规定,访客需要住户亲自确认或提前报备才能放行。您看,要不您再给樊小姐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她电话打不通!”
中年妇女声音更高了,带着一种理首气壮的蛮横。
“肯定是故意不接!这个没良心的!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现在在上海出息了,住这么好的地方,连爹妈和侄子都不认了?”
说着,竟一屁股坐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拍着大腿,作势要哭嚎起来。
“哎哟我的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啊!”
那中年男人也蹲下身,唉声叹气。
小男孩见大人这样,闹得更凶,开始用脚踢旁边的垃圾桶。
场面一时颇为混乱,引得大堂里零星几个进出的住户侧目不己,但都默契地加快脚步,避之不及。
邱莹莹脚步未停,仿佛眼前这出家庭闹剧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她神色平静,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一家三口身上过多停留。
只是如同扫描环境般,快速掠过了他们的衣着、神态、以及那个被宠得有些无法无天的男孩。
原来,欢乐颂的剧情,己经推进到这里了。
邱莹莹心中了然。
那个总是妆容精致、努力维持体面、在男人和职场间小心周旋的樊胜美。
她那甩不脱的家族负累,终于从电话那头,追到了这光鲜亮丽的现实门口。
邱莹莹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或加快,保持着惯有的从容节奏,朝着大门走去。
路过那一家三口时,她能感受到中年妇女投来的、混合着希冀和打量的目光,以及那男人讪讪的、试图搭话的眼神。
但她目不斜视,仿佛他们是空气。甚至连一丝皱眉或厌烦的表情都懒得显露。
帮忙?不,她没有任何兴趣。
在她看来,樊胜美的困境,固然有其原生家庭吸血的可悲可恨之处。
但根源之一,也在于樊胜美自己一次次的心软、妥协。
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对被家人需要的病态渴求与虚荣心作祟下的供养者身份认同。
是樊胜美自己,亲手将绳索一次次递到了父母和兄嫂手中,并默许了侄子成为新的、更牢固的捆绑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