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合租房,跟人挤地铁,看人脸色!我拼了命地想在上海站稳脚跟,想过点像样的日子!可你们呢?
你们一来,就把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脸面,撕得粉碎!”
樊母被她这番激烈的控诉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火气也上来了,一拍沙发站起来:
“你个死丫头!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们生你养你,大老远来看你,还看出罪过来了?
你在上海享福,住这么好的地方,你哥在家吃糠咽菜、被人欺负,你还有理了?”
“我享福?”
樊胜美惨笑一声,泪水模糊了视线。
“妈,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叫享福吗?这是合租房!我连自己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都没有!
我享的什么福?!我哥吃糠咽菜?他好吃懒做,惹是生非,哪次烂摊子不是我来收拾?
他打人的钱,是不是又要我来出?!”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樊父这时才嗫嚅着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小美这次,你哥他下手是重了点。对方要十万……不然就要报警,让你哥坐牢。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你看你能不能……先想想办法?”
果然。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
樊胜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的吵闹、指责、难堪,最终都会精准地落回到同一个原点——钱。
哥哥闯祸,父母摆平不了,就来吸她的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她看着眼前理首气壮索取的母亲,懦弱逃避的父亲,被宠坏吵闹的侄子。
还有这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一片狼藉的出租屋。
这本该是她在这座冰冷城市里,最后一点可怜的、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你们……”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是真的想逼死我吗?是不是非要我在上海待不下去,灰溜溜地滚回老家,你们才满意?”
樊母被她眼中那种彻底的绝望和冰冷吓住了,一时语塞。
樊父更是低下头,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