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在孟宅那些如影子般存在的日子。
想起付闻樱冷淡的眼神,想起孟怀瑾越来越少的关注,想起孟宴臣客气的疏离,想起三个小公主受尽宠爱的模样……
她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和虚无。
挣扎了这么久,怨恨了这么久。
最终,她还是那个不被任何人真正需要、可以被轻易处置的累赘。
陈律师静静地看着她挣扎、流泪,没有催促。
首到许沁的哭声渐渐变成压抑的抽泣,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些:
“许沁小姐,请理解,孟家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但继续维持现状,对您,对孟家,尤其是对孟家其他未成年的孩子,都可能带来更多不可预知的风险和伤害。
这份方案,至少为您铺了一条看得见、有保障的路。至于宋焰同学那边。”
他顿了顿。
“我们可以告知您,他的监护人己经签署了承诺书,保证他不再骚扰您。孟家也会确保他受到应有的校纪处理。”
宋焰不会再骚扰她了?
许沁怔住。
所以,连这最后一点扭曲的连接,也被孟家以这种方式斩断了。
她彻底,一无所有了。
巨大的空洞感淹没了她。
怨恨、不甘、委屈、恐惧……种种情绪在胸中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她看着眼前那份文件,上面优厚的条件像是一种冰冷的施舍。
而那断绝关系的要求,则是最终的宣判。
签了,她就自由了?
不签呢?她能怎么办?
回去求孟家?付闻樱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继续和宋焰纠缠?刚才的经历己经让她吓破了胆。
她自己又能去哪里?
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文件上,晕开了墨迹。
许沁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漫长的沉默后,她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或者说,麻木。
“笔!”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
何律师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到她手中。笔身冰凉。
许沁颤抖着手,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乙方签字处。
那里空荡荡的,等待着她写下自己的名字,为这段长达八年、始于善意终于不堪的收养关系,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