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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秋雨夜的温情（第1页）

刘谨的案子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不断扩散。太子一党虽受重创，却并未伤及根本，反而因断尾求生而变得更加警惕和隐秘。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更甚从前。

这日，天空从清晨起就阴沉沉的，到了午后，终于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雨丝冰凉，敲打着琉璃瓦和庭院里的芭蕉叶，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驱散了最后一丝暑气，也带来一股萧瑟的寒意。

萧沐沐午睡醒来，就觉得身上有些凉飕飕的。她裹着小被子坐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看着变得昏暗的光线，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乳母和侍女赶紧给她加了件暖和的小袄，又端来热乎乎的牛乳。

“郡主，可是冷了？要不要再加个手炉？”乳母关切地问。

萧沐沐摇摇头，小口喝着牛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的方向。下雨天，爹爹还在忙吗？

【下雨了，不知道爹爹的膝盖会不会疼？】她忽然想起，原著里提过一句，战王萧绝早年征战沙场，身上留下不少旧伤，尤其是膝盖，一到阴雨天就会酸痛难忍。只是他性格冷硬，从不与人言，更不许御医轻易诊治。

这个念头一起，萧沐沐就坐不住了。她滑下床，穿上软底的小绣花鞋，就要往外走。

“郡主，雨天地滑，您要去哪儿？”侍女连忙跟上。

“我去看看爹爹。”萧沐沐头也不回，小小的身影灵活地穿过回廊，朝着书房跑去。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湿寒。萧绝端坐在书案后，正凝神批阅着公文，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膝盖处那熟悉的、如同针扎蚁噬般的酸痛正一阵阵袭来，让他不得不暗自调整着坐姿，借以缓解。

听到门口细微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女儿扒着门框，探进一个小脑袋。

“爹爹。”萧沐沐小声叫他，大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进来。”萧绝放下笔。

萧沐沐立刻跑进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到他身边，而是停在他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又偷偷瞄了一眼他掩在桌下的双腿。

【爹爹看起来好像没事……但是书上说，他都是强忍着的。肯定很疼吧？】

萧绝眸光微动。她……怎么会知道？

“何事？”他不动声色地问。

萧沐沐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小短腿走到他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仰着小脸，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关心：“爹爹，下雨了，你的腿……疼不疼呀？”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清甜，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向萧绝那被旧伤折磨得有些冰冷的膝盖，甚至盖过了那恼人的酸痛。

他沉默地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只有纯粹的担忧，没有怜悯，没有算计。

他从未与人言说的隐痛，竟被这个三岁多的孩子看了出来。

半晌，在萧沐沐越来越不安的目光中，萧绝几不可查地摇了一下头：“无妨。”

【骗人！肯定疼！】萧沐沐心里立刻反驳，小嘴微微。她知道爹爹性子倔，肯定不会承认。

她想了想，忽然转身，蹬蹬蹬跑到暖阁那边，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她平时暖手用的小巧的、套着锦缎套子的铜手炉跑了回来。那手炉不算太烫，温温的正好。

她费力地爬上萧绝身边的椅子，跪坐在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温热的手炉，隔着衣料，轻轻放在了萧绝的膝盖上。

“爹爹，用这个焐一焐。”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嬷嬷说，冷了疼了，焐一焐就会好一点。”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并不足以驱散深层的寒痛，却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萧绝心中某个紧闭的阀门。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攫住了他，让他喉头有些发紧。

他垂眸，看着女儿专注而认真的小脸，看着她努力举着手炉、生怕位置不对的小手，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心疼……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手炉，而是覆在了她的小手上，连同那温热的手炉一起，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软乎乎的小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

萧沐沐感受到爹爹掌心传来的、不同于手炉的、更加坚实温暖的热度，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她乖乖地让他握着手，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