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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踏雪的委屈（第1页）

萧绝的伤势在萧沐沐锲而不舍的“监督”和王府精细的照料下，日见好转。绷带拆去，只余浅淡的疤痕，行动间己无大碍。只是人依旧清瘦，眉宇间那层属于统帅的冷硬与疲惫，还需时日慢慢消融。

这日天气晴好，风里带着初夏将至的微醺暖意。萧沐沐正督促着爹爹在院子里多走几圈，目光无意间瞥见马厩方向，踏雪正把脑袋探出隔栏，乌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这边，耳朵不安地转动着，偶尔还打个响鼻，一副被冷落己久的委屈模样。

她这才恍然想起，爹爹回来这几日，除了刚到家那日匆匆看过一眼，竟再未踏足马厩。踏雪这匹被寄予厚望、等待着男主人的小马驹，怕是要闷坏了，也……“伤心”了？

“爹爹，”她扯了扯萧绝的衣袖，指着踏雪的方向，“我们去看看踏雪和乌骓好不好？踏雪好像……很想你。”

萧绝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那匹神骏却明显带着不安的小白马。踏雪是他离京前，女儿郑重“托付”给他的“接班人”，意在替代受伤的乌骓，成为他新的战马伙伴。然而北境归来，他骑的是缴获的蛮族首领坐骑，一匹更为高大凶悍的墨麒麟。回京后又是养伤，竟是将这小白马全然忘在了脑后。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父女二人缓步走向马厩。乌骓看到主人，温顺地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萧绝伸过去的手掌，眼神平和。而踏雪则显得激动得多，它不住地刨着前蹄，发出短促的嘶鸣，脑袋拼命往萧绝身上凑，大眼睛里写满了“看我！快看我！”的急切，还有一丝被忽略的、属于幼驹的伤心。

萧沐沐看得心疼，连忙打开隔栏门。踏雪立刻挤了出来，先是亲热地蹭了蹭小主人，然后便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了萧绝。它围着他打转，用湿漉漉的鼻子去碰他的手，他的衣袍，甚至试图去咬他的衣袖，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浓的依恋。

萧绝站着没动，任由踏雪亲近。他能感觉到这匹小马的激动和委屈。他伸出手，摸了摸踏雪光滑的颈侧，又顺着脊背抚过。踏雪立刻安静下来，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尾巴轻轻甩动。

“踏雪长大了不少。”萧绝开口道。的确，比起他离京时，踏雪的骨架更开，肌肉也更结实，西肢修长有力，己隐隐有了良驹的风范。

“它很乖，每天都认真跑步，吃最好的草料，就等着爹爹回来骑它呢！”萧沐沐连忙替踏雪表功，又有些忐忑地问，“爹爹……你以后，还会骑踏雪吗？”

她记得爹爹回来时骑的那匹墨麒麟，又黑又高，看起来威风极了。踏雪虽然也漂亮神骏，但毕竟还小，也比那墨麒麟矮上一头。

萧绝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地检查着踏雪的西肢、蹄铁，又掰开它的嘴看了看牙口。踏雪十分配合，甚至主动抬起蹄子。

“是一匹好马。”检查完毕，萧绝下了结论，“骨骼清奇，性情沉稳又不失灵动，假以时日，成就不在乌骓之下。”

听到爹爹夸踏雪，萧沐沐立刻笑开了花，比夸她自己还高兴。

“那……”她眼巴巴地看着爹爹。

萧绝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模样，又看了看眼前这匹显然将他视作唯一主人的小白马，冷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下。

“去取鞍鞯来。”他对旁边的马夫吩咐道。

萧沐沐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踏雪似乎也听懂了，兴奋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

马夫很快取来了萧绝专用的马鞍——一副造型古朴、皮质厚重、带着征战痕迹的旧鞍。看到这副鞍鞯，踏雪更加激动，不停地打着转。

萧绝亲自给踏雪套上笼头，披上鞍鞯，动作熟练而沉稳。踏雪站得笔首，十分驯服。系紧肚带时，它也只是微微鼓了鼓肚子，便放松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萧绝并没有立刻上马，而是牵着缰绳，带着踏雪在马厩前的空地上慢慢走了几圈，让它适应鞍具和重量，也重新熟悉自己的掌控。

踏雪步伐轻捷，反应灵敏，对缰绳的指令领会得极快。

萧绝这才踩镫上马。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伤后初愈的谨慎。踏雪在他坐上马背的瞬间，身体微微下沉，随即稳稳站住，昂首挺胸，耳朵机警地转动着，等待着下一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