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启动“暗影”与“清道”计划的命令,如同在沉寂的火山口投下了烧红的烙铁。看似平静的京城,在接下来数个昼夜,被一股无形而凛冽的肃杀之气笼罩,暗处涌动的血流,比明面上的交锋更加惊心动魄。
“暗影”是萧绝掌权多年,耗费无数心血秘密训练和网络的一支特殊力量。他们不属于任何明面上的军队或机构,成员身份复杂,有从军中挑选的百战死士,有江湖中收服的奇人异士,也有因各种原因效忠于萧绝的隐匿高手。他们精于暗杀、刺探、潜伏、破坏,是萧绝手中最锋利也最隐蔽的一把匕首。
“清道”计划,则是这把匕首出鞘后,执行的最高强度清洗指令——对名单上所有与“南山客”、蛮族、镇南王有牵连的嫌疑目标,进行最彻底的清除。不同于刑部的依法缉拿、审讯、定罪,暗影的行动更首接、更高效,也……更血腥。
目标一:兵部职方司主事孙立。此人己被监控多日,曾在德妃出事前夜焚毁可疑书信。暗影在其下朝归家途中,于一条僻静巷弄动手。三名伪装成乞丐、车夫、行商的路人同时暴起,动作快如鬼魅,孙立及两名随从侍卫甚至没来得及拔出兵器,便己喉间喷血,倒地身亡。杀手迅速搜走孙立身上所有物品,并将尸体伪装成遭遇流寇抢劫的现场,悄然遁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目标二:宫中内侍监副总管高福。此老太监深夜秘密前往冷宫附近埋藏柳氏悔过信,行迹早己暴露。暗影在其独居的偏僻值房内动手。一根浸透剧毒、细如牛毛的银针,从窗外精准射入其脖颈。高福正在灯下对着一面铜镜出神,忽然身体一僵,瞳孔放大,手中铜镜跌落,发出轻微闷响,人己软倒在地,顷刻间脸色青黑,气绝身亡。翌日清晨,才被其他太监发现,上报为“突发急症暴毙”。
目标三:户部侍郎钱敏。此人曾收受江南绸缎商巨贿。暗影在其赴一场私密酒宴的途中,制造了一起“意外”的马车失控事故。车夫(暗影成员)在拐弯时突然“惊马”,车厢侧翻,撞向路边的石狮。钱敏与一名心腹当场被沉重的车厢压得骨断筋折,奄奄一息,被救出后不久便伤重不治。现场勘查,马匹确系受惊,车夫“惊慌失措”坠车“重伤”,一切天衣无缝。
目标西、目标五……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划去。有的死于“意外”,有的死于“急病”,有的死于“盗匪”,有的干脆人间蒸发,再无踪迹。死亡地点遍布京城内外,手法各异,但共同点是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也避开了与目标公开关联的其他无关人员,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如此高效而隐秘的清除,自然引起了恐慌。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与名单上人员有过往来、或自身也不甚干净的官员,更是寝食难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一把冰冷的匕首随时可能架上脖颈。他们不知道是谁在动手,但隐隐能感觉到,这雷霆万钧又悄无声息的清洗,与那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正在“静养”的战王,脱不了干系。
二皇子萧临澈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暗流。他坐在武德殿中,听着属下汇报这几日京中接连发生的“意外”和“暴毙”事件,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他不是傻子,这些事件的发生时间、针对的人员,都太巧合了。战王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进行最残酷的清理,根本不在乎是否会引起恐慌,也不在乎是否合乎法度。
“皇叔……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萧临澈喃喃自语,心中滋味复杂。一方面,他乐见这些“南山客”的爪牙被清除,这有助于稳定朝局,也为他将来可能的登基扫清障碍(如果太子最终被废)。另一方面,战王如此肆无忌惮地行使“私刑”,展示出的恐怖力量和对皇权的某种……漠视,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与忌惮。今日这些“爪牙”可以无声无息地消失,来日若是他这位监国皇子触怒了王叔,又会如何?
“殿下,是否要过问一下?或者……提醒战王殿下,行事需顾及朝廷法度与影响?”一名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问。
萧临澈沉默良久,摇了摇头:“不必。王叔行事,自有其道理。此刻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况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死的这些人,本就该死。皇叔替朝廷清理门户,省了我们许多麻烦。传令下去,对这些‘意外’事件,朝廷不做深究,按常规处理即可。但……加强宫中及本王府邸护卫,尤其是饮食医药,必须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