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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狼烟再起下（第1页）

瘴疠丛林，名不虚传。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浓密的树冠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即便是白日，林中也昏暗如黄昏。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叶层，踩上去绵软湿滑，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霉烂与奇异甜腥的腐朽气息。无处不在的淡绿色、带着甜腻恶臭的瘴气，如同幽灵般在林间缓缓飘荡，触之即觉头晕目眩，吸入过多甚至会呕出黑血。更兼毒虫蛇蚁横行，色彩斑斓的毒蜘蛛、手臂粗细的斑斓毒蛇、拳头大小的毒蚊……潜伏在每一片树叶、每一根藤蔓之后，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萧绝率领的西千奇兵，在数名重金招募、对这片死亡之地既敬畏又熟悉的当地山民向导带领下，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佩戴着浸透了云梦泽驱虫膏药汁的面巾，口含特制的解毒草叶，尽可能减少呼吸瘴气。但即便如此，行进了不到半日，仍有数十名士兵因吸入过多瘴气或躲避不及被毒虫叮咬而出现中毒症状，不得不由同伴搀扶，或服用急救丹药后原地短暂休整，再由后续小队收容。

“王爷，这样下去不行。”副将卫青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汗水沾到皮肤上立刻传来刺痛感，说明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腐蚀性物质），凑到萧绝身边低声道，“速度太慢了，照这个进度，恐怕无法在预定时间内抵达落鹰涧。而且，弟兄们的体力消耗太大了。”

萧绝面巾后的脸色同样凝重。他抬头望了望几乎看不见天空的头顶，又看了看手中简易的、由向导口述绘制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所谓“小径”，实际上只是在相对不那么密集的巨树之间、或者沿着某条干涸的古老河床前进，根本谈不上路。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一炷香。分发第二批解毒丹和驱虫膏，检查武器装备。”萧绝沉声道，“另外，让向导过来。”

几名向导都是皮肤黝黑干瘦、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山民，他们对这片丛林有着本能的恐惧和依赖。听到召唤，为首的老猎人阿古木连忙小跑过来。

“阿古木，还有没有更快的路？哪怕更险一些。”萧绝首截了当地问。

阿古木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用生硬的官话夹杂着土语比划道：“大人……更快……有，但……‘鬼见愁’……很危险！有……吃人的泥沼，还有……会移动的树，和……‘沉睡的恶魔’！”

“鬼见愁”？吃人泥沼？移动的树？沉睡的恶魔？这些都是向导们世代相传的、关于丛林最深处恐怖之地的传说。

萧绝眉头紧锁。时间，是他们最宝贵的资源。镇南王不是傻子，正面佯攻和西侧偏师最多只能迷惑他一段时间。一旦他察觉主力长时间没有实质性进攻，或者发现奇兵消失的踪迹，必然会产生怀疑，加强后方戒备。届时，奇兵突袭的效果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一头撞进陷阱。

“具体说说，‘鬼见愁’的路，能节省多少时间？危险具体指什么？”萧绝追问。

阿古木与其他几名向导低声商议了几句，才忐忑道：“走‘鬼见愁’……如果顺利，能节省……两天！但那里……我们也没真正深入过，只听祖辈说过。泥沼……看起来像平地，踩上去就沉，还有毒气冒出来。移动的树……是巨大的食人藤蔓，会悄悄缠住活物。‘沉睡的恶魔’……是最可怕的，有人说是一种巨大的、会喷出毒雾的蛤蟆，也有人说是一种能让人陷入疯狂幻境的怪花……不知道真假。但祖训说，宁可绕路十天，不入‘鬼见愁’半步。”

节省两天！这对于争分夺秒的奇袭计划来说，诱惑太大了！但其中的风险，也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生寒意。

萧绝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的士兵。他知道，作为统帅，他必须做出抉择。

“卫青锋，你怎么看？”他问副将。

卫青锋咬牙道：“王爷，末将以为，险中求胜，方是奇兵之道！我们己有云梦泽的药物护身，对于毒瘴毒虫有一定抵御之力。只要提前预警，小心应对，未必不能闯过‘鬼见愁’！若按原路，时间拖得太久，恐生变数！”

其他几位将领也纷纷点头。能入选这支奇兵的，本就是军中百里挑一的悍卒，骨子里都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萧绝见军心可用，不再犹豫：“好！那就改道‘鬼见愁’！阿古木，你们不必深入，只需将我们带到边缘，指明大致方向和需要注意的特征即可。重赏加倍！”